一场接连狂下两天一夜的暴雪，给整个滨江县裹上了一层棉衣。
户外工作者群体，除了环卫工要铲雪、撒盐清路障，其余皆停工。
下边村子里早已进入了农闲阶段。
年龄大的选择窝在家里猫冬。
年轻气盛的，精力无处发泄的，也都天天凑一块打牌喝酒串门子。
唐家村这时候距离年底还有很长时间。
一群小孩子却已经手持点上的香，兜里揣着拆开的百响小红鞭，或者甩炮，在满村子炸雪窝、炸树皮，炸屎橛子……
唐逸生家在最东边胡同。
自从‘谣言’遍起，人们就刻意不去他那片闹腾。
虽然也挺如唐逸生的意，可这种行径其实在村里也不落好。
说白了，这是村民们暗戳戳对不合群人的排斥。
自从唐逸生纳了一整个胡同将四个院子都收入囊中，又在胡同口拉上了铁栅栏，更激发了村民从老到小的排斥和疏离。
不是没有院里院中亲近的分支亲戚想要说和。
家长不在，孩子做事不稳妥，总要找人登门提个醒。
而村长六叔就成了这个被亲戚叔伯家委以重任的，德高望重之人。
奈何唐家老六跟唐逸生这个大侄子关系很差。
差到他不好意思登门，或者怕自己登门被拒丢人。
所以在村子里其余人看来。
村长老六去跟晚辈唐逸生说过这事情做的不太合适。
没人怀疑村长唐路远没去说。
只是觉得唐逸生这个小辈‘不服管教’。
后来也就听之任之，没人搭理了。
唐逸生也乐得享受。
他每周拿出三到四天的时间用来码字和嗨皮。
码字内容自然是《鬼吹灯》。
而嗨皮的目标，也不仅仅只有潘红三姐妹。
杨悦涵一直没有回来滨江县，她属于省城那一波的。
在滨江县，唐逸生除了跟潘红、潘丽和潘婷真刀真枪的交锋，还偶尔开车跑去老粮食局家属院。
找他的幼年小姐姐汤婷，现在改名叫韩春兰的三中实习英语老师。
嗯，学英语是一门跟暧昧相关的传统语言艺术。
范老师能学的，唐逸生更能学的。
这会儿，唐逸生就恰好在韩春兰韩老师家中做客。
“你们书店弄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准备再去进一些新书，现在借出去的多，还回来的少，尤其是金庸和古龙的，压根不够看……”
“那就多进一点呗，反正你有钱。”
韩春兰意有所指。
“生意归生意，有钱归有钱，再有钱也不能乱花呀。”
唐逸生翻了个白眼。
韩春兰这两天改善伙食，天天蹭唐逸生买的牛肉片和羊肉片涮火锅。
现在倒是嘲讽起来了。
呵，女人！
“你也知道钱不能乱花啊？我还以为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在乎这些呢。”
“和你吃了喝了玩了我肯定不在乎，但给书店投资，我必须得斤斤计较。”
不就是意有所指嘛，唐逸生也会，而且信手拈来特别自如。
“懒得理你。”
就这么一小点火候，再加上唐逸生炙热的眼神凝视与又有点冲动的迹象，让韩春兰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败下阵来的同时赶紧避其锋芒，起身往里间屋躲。
她今天身上穿的很修身。
浅蓝色的高领毛衣，紧身手织款，非机器制造，毛衣贴合在身上，显得身材弧线幅度格外诱人。
腿上套着的是居家的黑色打底裤，外面没有套外罩裤，白色带着棕色菱形格的棉袜将打底裤袜腿罩住，两只脚丫躲在棉拖鞋里。
她出门丢垃圾也要套上外罩裤再裹上长款棉大衣。
现在唐逸生来家里做客，韩春兰已经能坦然暴露自己的身材和腿型。
其实偶尔连臀型也不避讳的展露在唐逸生面前过几次。
由此可见，两人的关系已经算是‘突飞猛进’了。
只是距离真正的拉近距离，乃至将距离从正数变成负数，还有些顾虑。
大概属于友情往上，恋爱未满。
彼此或许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对方的心意如何。
只是韩春兰不知为何总会在紧要关头犹豫退缩。
不然有好几次，只要韩春兰坚持不逃避，哪怕闭上眼干等着。
唐逸生也就顺势来个饿虎扑食，将她吃光光了。
着实有点可惜。
但唐逸生尊重韩春兰的选择，也乐得循序渐进的这番过程。
他享受着呢。
叮铃铃！
叮铃铃——
“喂。”
唐逸生刚要起身追进里屋。
他本想在今日和韩春兰更进一步的。
毕竟对方连短裙都抛弃掉，只是穿着紧身黑色打底裤在自己面前招摇过市。
意图有点明显。
不知道她是否是昨个儿突然想通了，还是想通了。
只是电话来的很不合时宜。
唐逸生本不欲及时搭理，只是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来电人显示‘林婧’。
只好停下计划，先接电话问问情况。
自从魔都那次意外，林婧就在唐逸生的生活里隐身掉了。
除了一次来电没有接起来，再打过去就又被拒绝的情况，再没有任何互动。
“喂……”
对面确实是林婧，但发出声音后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婧姐，好久没联系，你这会儿在哪儿呢？”
“我在温哥华。”
“哦，是去旅游吗？”
“……逸生，我想请你帮个忙……”
林婧沉默半晌，突兀开口求助。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请唐逸生帮忙。
说实话，唐逸生还有点不适应。
因为即便曾经她不告而别的前一晚，哪怕忍受不住之余，也是咬牙硬扛，没有求过饶。
现在能让她这样放低姿态，显然林婧遇到了极其困难的事情。
就凭两人那一夜的交情，唐逸生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婧姐你说。”
“逸生，谢谢你，这个时候除了你，我真不知道还能找谁……”
……
1999年12月17日。
12月份第三个周五。
唐逸生飞机落地京城国际机场。
他此次来京计划待到周三，之后要飞一趟温哥华。
去帮婧姐解决一个她口中很大很大的麻烦。
婧姐帮过唐逸生很多。
无论是房山基地，还是最初那些女孩子被禁止排班……
唐逸生得记婧姐的这份人情。
何况两人那一夜的荒唐。
唐逸生始终心存愧疚之心呢。
机场接机口站着一个身高体魅的大美妞。
不是甑黎又是哪个。
不过梁海灵和张晓燕有驾照也有座驾，而甑黎……嗯，还在学。
可她对于送机、接机这件事儿，却异常乐此不疲。
这不，她又主动要求过来。
好在她现在不差钱，唐逸生给的小金库足够她不用省钱着花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