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走出教学区,隔着光秃秃的曾林荫小道远远就瞧见了那辆熟悉的吉普212。
还能不知道是谁来了?
撒丫子狂奔,跑出校门顾不得说话就钻上了车,气喘吁吁的,呼吸都高兴到紊乱。
中午放学之前把她偷偷送回家去,又开车绕回到校门口附近。
为了防止门卫大爷造谣,唐逸生将车停远远的,站在校门口另一侧电线杆旁等张蕾放学。
这一次,自然不用去建设路大桥附近的小树林。
张蕾把车子锁在学校旁边的文具店门口,蹦蹦跳跳上了唐逸生的车。
自然是回家。
她连人带房子都是唐逸生的呢。
江若曦下午刚上课,腮帮子就气鼓鼓的。
张蕾竟然逃课了。
肯定是唐逸生……
王敏埋头刷题,一点都不知道她同桌这会儿究竟在干啥!
江若曦眸子定定的望着张蕾的课桌,走神走的很彻底。
一会儿抿抿红润的嘴唇,一会儿有双手托腮揉几下,脸颊不自觉红扑扑的,腰脊都下意识挺直了些。
坐姿的挺直状态,如果换做前俯,在舞蹈训练中也叫做下腰。
唐逸生在省城停留了三天。
周末两天的一天半分给了楚幼薇,半天加一夜肯定是留给杨悦涵的。
周一傍晚才出发回滨江县县城。
因为昨天姚玉芳姚经理约他,他给推到了今天。
早晨九点两人见了面。
姚玉芳经理准备很充分,不仅设备齐全,还拎了个小拉杆箱。
红白黑三双十寸细高跟证明她着实下足了本钱。
唐逸生载她去了中央豪墅。
既然姚经理卯足了劲儿打算让唐逸生见见‘世面’,唐逸生也不吝啬给姚经理开开眼。
顺便帮她添点油,加点展示自我的动力。
效果……怎么说呢,宾主尽欢,皆大欢喜。
……
滨江县一如既往的安逸巴适。
晚上八点才冒头,主干道两旁的店铺就已经有很多歇业关灯的了。
远远看去,光暗斑驳,像一只慵懒的癞皮狗。
路过三中十字路口,东南角赵铁军家的熟食店还亮着灯。
他们家是前店后院,一家人就住着呢,睡前只要有客户,生意就随时能做。
唐逸生没去打扰,径直将车开回了唐家村。
麻子叔将他家的宅院和后面老太太家的宅院一并‘托付’给唐逸生后,这边就喊人动工了。
出去的这段时间,赵铁军帮潘家姐妹送米送面送肉,还有他家的熟食。
偶尔还被唐逸生远程电话安排去朝阳饭店订几道美味佳肴。
跑腿赵也会顺便看看隔壁张罗的工程。
唐逸生奶奶那个小宅子,被赵铁军搞成了读书角。
一小时5毛钱,3块钱半天,5块钱上下午。
《鬼吹灯》小说的生意搞得风生水起,小金库没少赚。
周三前如果不提前预约,周六和周日压根别想挤进去看书。
不是赵铁军没钱复印更多份,而是连院子算在内,也容不下更多的人。
就这种情况,赵铁军还总在电话里跟唐逸生抱怨,说每天都得更换十几页被翻烂的纸。
唐逸生也摆脱不了总被赵铁军催更的意图。
但他之前实在没心思搞这些,也没有精力,更没有时间。
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最美好的年华摆在你面前,你不赶紧享受,还想着浪费时间去码字……
还是男人吗?
不过这趟回来,唐逸生决定将《鬼吹灯》的最后几部也一股脑更新出来。
该拿去出版刊印了。
赚钱是其次,但他稀罕名不是?
如果省高考状元被实验学校年级主任胡老师因私开除,去了五流技校苟延残喘,却依旧能高分霸榜……
然后消息不胫而走,有人便扒出了他的身世,被‘遗弃’被孤立,只能在孤独中与文学相伴,用光怪陆离的《鬼吹灯》研磨生活,抵御寒窗。
也蛮有料的。
希望宋志鸣能扛得住吧。
不过他现在也熄了进取的心思,没了进阶的人脉。
对他而言,再被曝光也依旧是冷板凳选手,没啥值得舍弃了。
这么一想,宋志鸣反倒会在高考后活的最踏实,也最通透。
人性便是如此,跌落谷底就没什么顾虑的了,也没什么好失去,反而心态会更自如,更和谐。
胡同口架起了红铜色儿的大铁门。
两扇门打开,吉普212能开进去,但两扇大门旁还有两道夹页,能拆下来,便是一整个胡同的宽度。
吉普212横着也能摔进去。
当然了,吉普车没转轮胎的功能,横着不现实,但大门确实挺气派的。
唐家村独一份,村长老六也羡慕不来。
四轮越野缓缓开进胡同,停在原麻子叔的院门口。
院墙已经被拆了,院门也被堵住。
同样两排二层的活动板房早已搭建完成,这会儿二层的栏杆过道上,还有昏黄的灯泡在亮。
每月又是一个半万元户的收入。
都不用唐逸生自己亲自回来办理,对方也想继续没风险的赚个盆满钵满呢。
周边又是教职工宿舍,又是国道铺路、高速修路奠基的,都一股脑搁这里了。
不过眼瞅着寒冬将至,工程也要陆陆续续停下来。
这里会有留守的看护队伍一直待到腊月初,但之后就要等开春再回来了。
不过那时候唐逸生还愿不愿意赚这点小钱也就要另说。
不出来年3月,户口本就会被冻结,然后大半个唐家村都会被拆迁的幸福所笼罩。
Duang!Duang!Duang!
院门被狠狠的砸了几下。
唐逸生挠了挠后脑勺。
潘家姐仨对唐逸生的安排奉若圣旨,一天24小时都不带开门的。
哪怕胡同口有了大门,她仨防备心也非常重。
可能水族的姑娘天生便更在乎从一而终吧。
有了男人的小女子,能不抛头露面就不会跑出来乱窜。
少数民族的血统越浓,观念就越是根深蒂固。
Duang!Duang!Duang!
唐逸生又敲门,侧耳听了半晌,没听到有动静,只能掏出电话给屋里座机打进去。
电话倒是瞬间被接听。
一秒都没耽搁。
“开门,是我。”
“是你呀,我马上来。”
声音是潘红,语气暖暖的,开心雀跃以及……如释重负。
唐逸生皱眉,谁又闹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