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生掏钥匙,开门。
啪嗒,把屋里灯打开。
刚才那一下子,他是真的有点怂怕的感觉。
感觉后脖颈子都凉飕飕的。
直到堂屋和里间屋的灯都被唐逸生打开,这才终于松弛下来。
再一回想,唐逸生不由得莞尔。
估计是张蕾没睡着吧。
她隔着窗户往外看,怕是看到自己回来了。
果然——
唐逸生正想着呢,一道身影小跑了进来,稍一停顿,便找准了唐逸生的方向,飞扑而至。
唐逸生也赶紧张开双臂,将来人揽进怀里,紧紧的箍住,恨不得彻底按进自己的胸膛里去。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颠簸。
唐逸生不仅体能和意志恢复,连人类本能的欲望和渴望也被再次补充完整。
而且,换人了啊。
不再是拥有大花臂和玫瑰花纹身腿的涵姐。
也不再是努力修炼影分身的温柔潘家三姐妹。
张蕾。
唐逸生叠加了两世BUFF的白月光。
唐逸生笃定要将其栓到裤腰带上的白米粒。
张蕾也很激动。
她可太激动、太感动了。
自己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不仅没有退缩,没有逃避,还真的赶了回来。
都已经快凌晨了。
他能这个点赶来,一定是竭尽所能,以最快的方式来到自己身边了吧?
女孩子先天感性大于理性,又亲眼目睹了‘真相’,这会儿别说只是抱的紧了些,略微有点窒息,就算憋死她也无法缓解张蕾内心感激的万分之一。
她可太感激唐逸生了。
孤立无助的一天半,她除了茫然的重复送饭、替班,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啥。
这两天她学校没去,课本没翻,心里在想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白天浑浑噩噩,晚上辗转难眠。
家里遭逢这么大的事儿,对于她一个才刚刚成年的小姑娘,还是太沉重了。
好在唐逸生终于来了。
她的主心骨来了。
……
傅雅茹今年36岁,生段学友的时候还没有段学友这会儿年龄大。
她早年也是个泼辣的主儿,至今身上还有年轻时被砍的疤。
这些年养尊处优,吃喝不愁,状态和气势都隐隐养成。
可能就是因为生孩子的时候太小,等傅雅茹真的开始心疼儿子,有点当妈妈的感觉时,段学友已经六岁了。
性格不用重塑,因为环境的影响很彻底。
再加上母爱产生并泛滥的节点滞后。
段学友刚记事,刚开始有自己的小社交圈子便开始被母爱宠溺。
宠坏了。
宠成了现在这副德行。
不过傅雅茹不在乎,儿子小的时候随便宠,儿子长大了,照样还是宠。
前阵子儿子闯了祸,傅雅茹不仅没怪罪儿子,还恨上了‘始作俑者’张蕾所在的张家。
张家欠了高利贷,这玩意儿她家也做,里面套路熟得很。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没有被压榨到骨头渣滓都没之前,是不可能摆脱的。
奈何儿子认准了张家闺女,非要得之而后快。
傅雅茹从13岁撤学就在社会混,法律意识可没有她儿子心情重要。
儿子现在就拗着劲儿,不想去BJ借读,除非让他先称心如意。
怎么称心如意?
傅雅茹不管什么现代社会、也不考虑那些大道理。
她儿子想要,她儿子喜欢,当妈的就尽力去做。
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嘛。
让她陪咱家儿子去BJ读书,继续当同学!
傅雅茹从朋友手里拿来张家的欠债手续和记录。
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来医院找张家主事儿的女人谈判。
家里男人倒下了,想要做手术还要一大笔钱。
且不说贷款,就是每月累加的利息要不要还?
能不能还得起?
丈夫重要,还是女儿重要?
丈夫、儿子重要,还是女儿重要?
丈夫、儿子、家庭、自己重要,还是女儿重要?
再说了,又不是让她去死。
只是生命里的一个阶段罢了。
傅雅茹不认为张家会拒绝她的条件。
所以她来势汹汹,自信又傲慢。
“老张病情咋样啊?”
傅雅茹跟张母只是见过两面。
虽然放款的是傅雅茹的朋友,但他们放贷的主体却是同一家财务公司。
张家去借钱的时候,贷款到期重新续约的时候,张母跟着张父过去,都看到过傅雅茹。
女人一看就是很厉害的那种,张母挺害怕她的。
“好多了,刚才还醒来喝了两口水……”
“我听说得做手术是吧?”
“做手术的钱,家里凑手吗?”
“哦,差点忘了,你们家的借款,还有一周就又要还利息了,是吧?”
“都准备好了吗?”
傅雅茹一连串的问,看似问,实则罗列,没想过等张母应答。
张母其实高她半头,可傅雅茹虽然个头163,但气势却280。
内心强大远胜外型魁梧。
“我,我们家会想办法的……”
张母连一句硬话都不敢说,说着说着就要抬腕抹泪儿。
“我这趟来呢,是想跟你,跟你们家商量个事儿……”
傅雅茹先强势列举张家的困境,然后再徐徐渐进,提出自己想要对方认可的解决方案。
“你闺女张蕾是吧,听说学习挺好的,我儿子叫段学友,想必你也听过这个名字。”
“对,对不……”
“没意义的道歉就算了吧。我打算让孩子去BJ学个专业特长,今年如果考不上就明年,总之会让他去艺术学院上学,现在的问题是,因为之前你家闺女这么一闹,我儿子文化课就耽误了……”
“口头道歉没用,如果能让你家闺女跟我儿子一起去BJ,费用你们不用操心,这笔贷款我也保证不再涨利息,也不问你们要,让你家闺女给我儿子辅导文化课,再日常照顾他就行,等我儿子大学毕了业,这笔债就算你们还清了。”
“让她照顾你儿子?那,那怎么可以!”
张母惊讶,然后面色挣扎。
“哦,还有,你男人手术费我也可以先帮你们垫上,也算在你家闺女给我儿子当保姆的费用里。你看咋样?”
“张姐,其实你也别多想,也不是强迫你闺女怎么着,就是给我儿子补补文化课,顶多再跑跑腿买饭,收拾收拾宿舍洗洗衣服啥的……”
“老张这病不好拖吧?能手术还是尽快手术,别最后留下点后遗症,往后的日子就更难熬了。”
傅雅茹神情淡淡,居高临下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仔细咂摸,还有轻蔑和不屑。
张母沉默。
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早就狠狠地钻进掌心肉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