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漂浮着羊肉、羊毛，以及内脏之类的头蹄杂碎。
北方杀羊都是直接将皮和毛一起剥下来，羊肉上没有羊皮。
这一点和南方吃的连皮带肉有所不同。
这源自于北方的地理环境。
冬天冷。
动物皮毛的保暖性要比棉袄强很多。
零下二十度的环境，如果说穿着同样厚度的皮袄的人感觉到刚刚好，那么穿着棉袄的人就要冻得瑟瑟发抖了。
要不然东百娘们儿也不会沉迷于买貂……
自然而然的，这里人杀羊后，羊皮舍不得吃掉，而是要硝制后做成皮袄、皮裤、皮帽以及手套之类的衣物。
因此，赵礼默认羊皮，以及部分头蹄杂碎是杀羊和养羊的报酬。
好人做到底。
高华心念一动，源源不断的水流开始冲刷着一群内脏，尤其是羊肠和羊肚，更是里里外外冲了个干净。
不过羊肠内的肥油保留了下来。
肥肠的精华，就在于那口带着排泄物味道的肥油……
一共七套羊杂。
既然是赵礼找来的羊，那自然要多一份。
因此。
办公室内杨秀英和李意舟一人一份，赵礼两份，剩下三份高华则自己笑纳。
这很公平。
毕竟在赵礼等人看来，除开高华的一份，剩下的两份头蹄杂碎是杀羊和养羊的报酬。
准备好肉。
收工睡觉。
晨光微熹之时，两辆卡车一前一后驶上大路。
前车依旧是高华在开。
郭大民只在吐出烟圈时才有几分生气。
颠簸中，他终于忍不住了：“高啊，能开慢点吗？”
高华回答：“不能！”
毕竟他接下来还有的忙！
郭大民不再说话，只是将自己塞进椅子里，头埋低，尽量降低存在感。
就这样。
七点半。
两辆满载着豆橛子的卡车驶入轧钢厂。
沿途遇到的工人无不哀叹出声。
照这个趋势。
夏天要吃豆橛子，秋天要吃豆橛子，冬天稍微好一点，吃的是干豆橛子……
送货到食堂。
两万斤长豆角只卖了四百块。
今日菜价，两分一斤。
高华来不及将收据兑现，麻利去了车队，领到了一辆加满了油且用帆布盖着车厢的解放开车。
滴滴！
卡车驶出工厂，一路向石油学院而去。
快到地方时。
高华借着路边小解的空档，将四万个鸡蛋和五百斤豆油转移进了车厢。
再然后。
顺利抵达石油学院食堂。
卸货。
刚刚卸好货，陈仁明就骑着自行车来了，接上高华，一路到了学校办公楼。
副校长室。
高华不仅见到了副校长，还见到了满脸喜气的林如英。
毕竟她是中间人。
高华的表现越突出，她在领导面前的功劳就越大，年底她就能从八级讲师升级到七级讲师。
别看只是一级。
每月要多出小二十块钱的工资呢！
一年就多两百多块！
这相当于是一个校工多半年的工资！
见到高华，林如英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可比老和尚厉害多了！”
高华只是腼腆一笑。
副校长示意高华坐下，然后说道：“电话里有些话不好明说……”
高华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这年月打电话很麻烦，需要人工转接，因此接线员有时候会全程旁听双方通话。
副校长继续说道：“车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是一辆军队淘汰下来的美制威利斯吉普车，大约年底前走完手续就能送来……”
（酱紫）
高华满意万分，但脸上只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威利斯吉普车轧钢厂也有！
这种车速度快自重轻，便于运输通过性强，同时配备四轮驱动系统，是当时同类车驱动力的三倍。
高华有些疑惑：“军用车淘汰？”
副校长笑道：“军队年末会有一批苏制嘎斯-69型吉普车到货，那些旧型号，性能落伍的老车自然就到了退役的时间。”
高华问道：“苏？”
林如英压低声音解释道：“如今咱们虽然和老毛子闹的有些僵，但该有的商贸往来并没有断，只是减少相应份额……用大领导们的话来说，就是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外贸也不能受制于人！”
（其实结算单位应该是卢布，但我没找到。）
高华缓缓点头。
他其实一直以为双方闹僵后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谈完小汽车的事情。
高华告辞离去。
他和陈明仁去了财务室。
陈明仁清场，然后从里屋抱出来了一个纸箱子：“三千块钱，点点吧。”
说完。
他眼不见心不烦的躲了起来。
高华：“……”
他开始默默数钱。
十块。
二十。
三十。
……
一千。
两千。
三千！
心飞扬，爽歪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