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钱。
高华准备离去。
听到声音的陈明仁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心情如刚才一般舒爽。
叫住高华，他试探着问道：“既然您能从农村弄来豆油，那么弄点农民自留地里的蔬菜应该不算难吧？”
高华轻轻点头。
陈仁明犹豫着开口道：“是这么个情况，学生们课业紧张，没办法搞副业，四九城这个地方好学校、关系广的学校多了，咱们每个月的计划物资基本上只能拿一半，求爷爷告奶奶才能再解决三成……”
高华继续点头表示理解。
这是常态。
人类社会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阴暗面。
有些人不仅能吃满供应量的物资，甚至还能多获得很多供应之外的物资。
反之。
能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单位、学校、厂矿也是如此。
四九城大庙林立，清北也不敢说自己能拿到全部的计划物资。
就别说小小的石油学院了。
如果不是因为恰巧赶上大庆出了石油，这里只是个地方院校，远不如现在的规模，更不会在前些年被选定为‘64所全国重点大学’之列。
诉苦结束。
陈仁明图穷匕见道：“所以，高同志，你能不能看在林如英老师的份上，帮着我们联系一批蔬菜？”
高华无奈笑笑。
对方都把林如英的旗号打出来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大不了。
多种两亩豆橛子好了！
高华轻轻点头：“不过蔬菜需要你们自己联系卡车拉货！”
陈仁明大喜过望：“这件事您放心，我们能解决！”
高华叮嘱道：“记得保密。”
陈明仁重重点头：“这是自然！这件事儿只有您和我知道……”
告辞离去。
高华开着车回轧钢厂。
下午两点半。
快到地方的时候，他将屠宰好的七只羊放进了车厢内的草帘子上，一同放上去的还有四套头蹄杂碎，以及两千斤丝瓜。
后者是借车的借口。
十分钟后。
轧钢厂到了。
因为让门口传达室往办公室打了电话，高华开车到的时候，赵礼和杨秀英、李意舟已经等在一食堂门口了。
嗯，杨秀英和李意舟是下午才来。
她们是来等羊杂。
高华跳下车，让孙德旺带人卸羊肉和丝瓜，自己提着荷叶包裹的羊杂递到了李意舟和杨秀英手上。
俩人笑的合不拢嘴。
虽说羊杂不贵，一套全买下来也就几毛钱，但毕竟是不花钱的东西！
她俩难得有说有笑走了。
高华又将赵礼的那一份拿了出来。
赵礼也很开心。
他从包里掏出两瓶西凤酒，叹了口气：“说好了让你多养几个月的……没办法，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些就算是给你的额外补偿了！”
高华收下，笑呵呵说道：“如果这算是对不起的话，那赵哥请多对不起我几次！”
赵礼摇摇头，没说话，而是去找孙德旺开票去了。
等了一会。
高华也走了过去，只见孙德旺正招呼着人拆解羊肉，很是自然的将一大块羊脖子放在另一边。
这是损耗。
高华只当没看见。
孙德旺突然低声说道：“晚上哥儿几个聚聚？”
同时，他手指向放在一旁的羊脖子、羊脊骨：“羊蝎子火锅儿，夏季进补一绝！”
嗯，虽说羊肉属于温补类食物，但夏天人们吃寒凉食物过多，因此需要偶尔吃些温热性的食物来进行平衡。
这样对肠胃和身体都有好处。
其实就是馋嘴。
高华也很馋。
因此，他毫不犹豫点点头，同时亮出了赵礼刚给他的两瓶西凤酒：“正好，有肉有酒！”
孙德旺笑容满面。
然后，高华就知道为何食堂储备的羊肉消耗的很快了。
但这些事与他无关。
孙德旺分割完七头羊，扣下了四、五十斤羊脖子、脊骨做损耗，然后才来给高华开票：“东单菜价，丝瓜每斤两分五厘，两千斤就是五十块。”
稀松平常。
但蚊子腿也是肉。
高华抢在财务科还没有下班，直接冲了过去，将早上的四百块豆橛子钱，以及下午的五十块丝瓜钱全部兑现。
今日的净收入为三千四百五十元。
堪称巨款！
但高华知道，这些钱只能是让他过的舒服，距离赚到第一桶金还差得远！
去车队交还车辆，约定周五再用车。
司机洗车去了。
散了烟，高华才去办公室和车队领导，以及运输科的领导谈笑风生。
七点。
孙德旺打来了电话。
羊蝎子火锅熟了！
高华美滋滋的跟在运输科几个大佬身后去吃饭。
嗯，对方也在孙德旺的宴请名单。
无他。
驾驶员牛。
管驾驶员的人更牛！
一进食堂后厨，高华只见到大铜锅子里堆满了杠尖儿的，犹如小山一样的羊蝎子和羊脖骨，奶白浓香的汤在锅里噼里啪啦的翻滚着。
羊蝎子就是羊脊骨。
不是昆虫。
高华自顾自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四九城爱吃羊蝎子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而且有着很原教旨主义的吃法。
从前的人爱好各种色彩。
甭管是炖东西还是炒菜，总归要放点酱油或者黄酱，为的就是增加颜色，让食材看起来不寡淡，但唯独吃羊蝎子，必须是清汤，一锅的白肉白汤，吃的就是羊肉那股子被不喜欢的人称为膻味的清鲜味道。
孙德旺是最后一个落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