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的襄阳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大半的店铺都已经开门营业了,大街上到处可见穿着绵袍的男女,乔记纯绵堂囤积了一年的货物,在入冬一个月内便被抢光了。
去年荆州百姓对绵袍还将信将疑,今年便全线火爆了,原因很简单,所有士兵都穿上了这种绵袍军服,立刻引起轰动,百姓们开始趋之若鹜。
一件长款绵袍虽然也要两贯钱,但大部分中产家庭都负担得起,而且相比十倍价格的羊绒、鸭绒和鹅绒,保暖效果丝毫不差,可谓物美价廉,深受百姓欢迎。
上午时分,几名胡商来到了楚王府,楚王府是官衙,楚王宫则是居住地,为首胡商对守卫士兵行一礼道:“我们是从丹徒过来的,楚王殿下让我们来这里见他。”
“你们等着,我去禀报!”
当值屯长转身向府内奔去,不多时,费祎走出来问道:“你们是卖白叠布的商人?”
“正是!”
“跟我来吧!”
费祎带着几名商人进了官衙,他让其他人在外面等候,只带两人进了楚王官房。
两名胡商走进了官房,立刻躬身行礼,“参见楚王殿下!”
甘宁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你们是粟特商人?”
粟特人从东汉时就进入了中原经商,襄阳作为南下的枢纽之地,也有不少粟特商人,甘宁一看便知。
粟特商人很有特点,他们分为走商和坐商,首先来的是坐商,他们在一个个节点上定居下来,开店铺、开邸店、开食铺,一定居就是几百年,融入历代王朝,从军做官都有,赫赫有名的安禄山、史思明都是粟特坐商的后人。
当坐商渐渐形成气候,行商就来了,他们带来的货物并不是直接卖给汉商,而是卖给粟特坐商,然后又从坐商手中采购货物返回西域。
两人躬身道:“回禀殿下,我们是粟特坐商,长期在洛阳经商,去年特地去江南采购丝绸,同时卖一批白叠布,殿下对白叠布感兴趣?”
“是很有兴趣,这些白叠布是谁种植,又是谁织成布?”
“听说是高昌壁的乌孙人种植,但织布是当地汉人!”
甘宁点点头,他猜得没错,这种纺织技术果然是西域都护府的汉人才拥有。
“现在的戊己校尉是谁?”
“太守叫杨融,一半汉人血统,一半乌孙人血统。”
“他效忠朝廷?”甘宁又问道。
为首粟特人摇摇头,“他父亲杨宽是朝廷任命的戊己校尉,从他父亲时代起,就渐渐脱离朝廷自治了,后来又直接传位给了儿子,他们其实是独立军阀。”
甘宁现在暂时还顾不上西域,他缓缓对为首粟特商人道:“我们做一笔买卖,给我搞一批白叠果的种子,搞两架纺线机和织布机,再带几名种植和纺织的高手来襄阳,事情办成,我奖赏你们一万贯钱,同时批准你们在楚国的三座城池内建立坐商点,如何?”
为首粟特首领按耐不住了,激动道:“殿下此言当真?”
“我堂堂楚国国王,还会言而无信,当然是真的!”
“那好,秋天之前我们一定带来复命!”
他们倒不是稀罕一万贯钱,而是三个南方坐商点,他们坐商不合法,一直得不到批准,以至于带着货物东奔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