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军师的一番话让曹操内心的焦躁稍稍平复了一点,他取过一份奏折,递给三人,“这是刚刚收到的,甘宁的上书,他向朝廷推荐巴蜀的州县官员,并且要求兼任益州牧,同时要求进封楚王。”
说到这里,曹操叹息一声,“他已经控制了整个南方,荆州、扬州、益州和交州,南北对峙的局面已成雏形,我以为他会自立朝廷,没想到他居然还上书朝廷,我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荀彧苦笑一声道:“他是在和朝廷下棋,朝廷不同意他封楚王,他就会自立为楚王,他的爵位官职以后不会再请示朝廷,朝廷不同意巴蜀官员任,以后巴蜀所有事务他都不会再请示朝廷,简而言之,只要朝廷反对什么,他就会剥离什么,一步一步,直到最后和朝廷彻底剥离。”
曹操眯起眼睛,“也就是说,不管他请示什么,朝廷只能答应?”
“对!这就是他对付朝廷的手段,只要朝廷反对他的上书,他就会昭告整个南方,朝廷被丞相把持,损害他们合法利益,一次一次昭告天下,一步一步积累不满,朝廷最终会在南方彻底失去人心,那时,整个南方没有人再买朝廷的账了。”
曹操又看了看甘宁的上书,恼火道:“他居然想做楚王,这是想和我平起平坐?”
这时,程昱忽然道:“丞相,别的可以答应甘宁,但封楚王我建议婉拒,无论如何,朝廷不能封他国王,一旦封他楚王,他就能建国了,这一步绝不能跨出去。”
曹操有些犹豫,“但若朝廷不封他,他会自封,而且他会趁机完全剥离朝廷对他爵位官职的管控。”
程昱语重心长劝道:“丞相,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不是我们让步他就会安分守己,与其我们不断让步,还不如坚持原则,绝不给他合法的建国机会。”
曹操又望向二荀,两人都表态支持程昱的建议,在重大原则问题上绝不能让步,不能给甘宁合法建国机会。
荀彧道:“丞相,他要自封楚王,要建国就随他去,只要朝廷不承认,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非法的。”
荀攸也道:“卑职之前建议过丞相,可以废除州牧这个官职了,以前它是朝廷控制地方的手段,现在它反而成了枭雄割据地方的帮凶,甘宁身任四牧,他就以合法的手段控制了四州郡县和军事安全,一旦朝廷废除州牧,他就没法再利用州牧的控制地方,除非他想别的办法,但州牧是朝廷的官职,无论如此他不能再用。”
“但这样会不会一步步逼他走向独立?”曹操还是有点担忧。
程昱摇摇头,“甘宁实际上已经独立了,他只是在给朝廷一点虚假的面子而已,朝廷就活在这个虚假的君臣关系里,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完善制度,走向独立,最后打出一个‘清君侧’的口号北伐,依我看,既然他不臣,我们就不君,索性撕破脸,让天下人看清他名为臣子,实为军阀的真面目。”
虽然三人反复劝说,但曹操最后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和甘宁彻底翻脸,他知道,有的时候,虚假的君臣关系也是一种支撑。
不过曹操也不想给甘宁楚王的爵位,正如程昱所言,他不能给甘宁合法的建国机会,这种原则性的错误他不会犯。
曹操便以甘宁资历暂时不足,过几年再考虑为借口,婉拒了甘宁封楚王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