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园西侧,产护区。
云纹豹正趴在灵草铺就的软垫上,斑纹在光线下起伏。
几只刚出生不久的幼崽挤在她腹下,闭着眼吮吸着奶水。
今天,又是等待“产后护理”的一天。
她记得每回来这里的人类,都是双眼空洞,肢体僵硬,给幼崽喂食时手都不抖,虽然动作怪异,但胜在安静听话。
只不过,那天有个不懂事的同伴,冲着这群木偶哈气,甚至因为这些人过于听话,张开大口想要加餐。
下一秒,那同伴就被突然活过来的木偶剁成了碎块。
从那以后,云纹豹就悟了。
在这个宗门里,若是敢拿人类加餐,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然后,一阵脚步声袭来。
云纹豹直视前方。
有着几个穿着归曦宗弟子服饰的人走了进来,和之前那群木偶不同,这几个人眼珠子乱转,脚步虚浮,如果说之前那是没有灵魂的傀儡,眼前这几个,就是满肚子坏水的活人。
云纹豹本能收缩肌肉,将怀里的幼崽往身后拨了拨。
突然!
那几名大聪明在距离她三尺远的地方集体停步!
没有任何前兆,几人手脚麻利地从储物袋里掏出红木案桌,摆正,放上香炉。
火折子一晃,三炷清香袅袅升起。
“豹姐在上!受我等一拜!”
为首那人扯着嗓子高喊,声音激昂。
“我等奉宗门之命,特来为豹姐进行产后护理!愿豹姐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云纹豹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露出舌尖。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把自己送走?
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几人已经完成了拜见宗门灵兽的大礼。
有人站起身,神情肃穆地从储物袋里捧出一团明黄色的物事。
随着那物事展开,云纹豹看清了。
那是床棉被,上面用金线歪歪扭扭地绣着几条张牙舞爪的长虫,大概是龙。
“豹姐!近来山风微凉,恐伤凤体!我等特寻来这件‘黄袍’,为您披上,以御风寒!”那弟子双手高举棉被越过头顶。
宗门的监视者们看到了吗!看到我对于宗门的忠诚了吗!我这是代表着给归曦宗披上皇袍啊!
我们不仅要照顾灵兽,更要助宗门登顶修仙界!这种借物喻志的高端操作,苏师姐或者监视者若是看到,定会感动于他们的诚心!
云纹豹懵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她眼睁睁看着那群人七手八脚地围上来,将那床黄被裹在她身上。
为了不让被子滑落,他们甚至还贴心地打了个结。
转眼间,云纹豹被裹成了个明黄色粽子,只露出颗毛茸茸的脑袋和两只写满懵逼的眼睛。
怀里的幼崽们察觉到母亲的异常,探出小脑袋,迷茫地看着这群奇怪的两脚兽。
你们这群人……脑子里是不是有坑?
“妙啊!”
有名大聪明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豹姐果然气宇轩昂!披上此袍,更显神威!”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豹姐是何等身份!宗门的云纹豹,岂是山野之中那些凡俗在外的云纹野豹能比的?”
“外头那些野豹子毛色杂乱,目光凶戾,满身土腥味!跟咱们宗门内的豹姐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豹姐这叫什么?这就叫贵气!天生的上位者气息!”
卧底们越说越兴奋,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通过对比拉踩拉夸赞宗内“豹姐”的尊贵,并以此证明自己对归曦宗的无比忠诚。
然而,随着这些赞美入耳,云纹豹的瞳孔却在不断收缩。
毛色杂乱?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花纹。
眼神凶戾?
她现在就很想凶个给他们看看。
这群人,是不是专门来羞辱她的?
还在这阴阳怪气自己!指桑骂槐自己!
之前那群木偶弟子呢!!!能不能赶紧换了这群脑子有坑的!!!
云纹豹浑身的毛发在被子底下竖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断头饭”前的羞辱?先把猎物贬低得一文不值,然后再心安理得地做成花肥?
就在它琢磨着要不要拼死一搏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又有几名卧底从外面跑了回来。
他们两人一组,手里抬着个木盆。
“豹姐!膳食到了!”
木盆放在地上,其中那股酸腐的气息顷刻间在产护区内弥散开来。
那味道直冲大脑,让云纹豹不由得定睛看去。
盆里似乎盛满了灰绿色糊状物,表面还翻涌着无数气泡,时不时炸裂开来。
这是那几名卧底特意去食阁“寻宝”得来的成果。
既然要体现“爱”,那自然不能喂寻常的肉食,不然魔宗和普通宗门的区别体现在哪里?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那道【深渊蠕动之脑】的威力,想必越是这种长得这种看起来吃了就会死人的食物,在归曦宗恐怕就越是珍馐!
他们身无分文,只能在免费区里疯狂搜刮这种“极品”,而且他们也不是没吃,除了闻着恶心了点,其实吃着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