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我干嘛?”李东哭笑不得。
刑侦处的同事们也围了过来,包括唐建新、王小磊、老贾他们,看着李东身后这些凯旋归来的家伙们,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后悔啊,早就知道跟着李处出去办案肯定有好事,没想到,真是好家伙……竟然办了个全国统一行动的大案!
没去的人,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剁手。
早知道,抓阄的时候就应该把手洗得干干净净的,求个神仙保佑才对。不过好在李处亲口说了,下次有机会要让给这次没出去的,这让大家心里总算有了点盼头。
下次,无论如何,一定要紧紧跟随李处的脚步!
付强一直等到院子里的人群散了大半,才终于找到机会,凑到李东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小怡在家等你半天了,亲自下的厨,说要给你接风洗尘。”
李东闻言,眼里露出一丝讶色,问道:“她做菜?”
自家这个媳妇,他自然最了解,什么都好,就是这个烧菜的手艺嘛,那真是无论怎么学,就是学不进去。
“你可别小看她。”付强嘿了一声,“自打你出差去汉阳,她就开始跟着我妈学做菜了,这段时间三天两头钻厨房,我妈都嫌她烦了。排骨汤、糖醋鱼,她专门对着你的口味练的,我当哥的都没这待遇。”
李东眼里露出莫名之色:“我就问你,你吃过吗?”
“我倒是想吃。”付强无奈道,“关键这段时间你们在外面忙,家里我们可也没闲着。”
“那行,正好,好好尝尝她的手艺。”李东忍住笑意,意味深长道。
他转头走向秦建国:“师父,我先去小怡家吃饭了,一个多月没见,她在家等着,明天陪您好好喝一顿。”
“去吧去吧,替我向老付问好。”秦建国笑着摆手。
“好嘞。”
很快,付强的摩托车在熟悉的巷口停下。
还没进家门,李东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他走在前头,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步。
付强跟在后面掏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付怡站在门口。
围裙系在腰上,浅黄色的棉布裙子外面套着一件藏蓝色的碎花围裙,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下来贴着耳侧,脸颊上还沾了一点面粉,大概是从厨房里忙活出来开门,还没来得及顾上擦。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
“回来了?”
李东站在那里,喉头动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多月在外面的所有疲惫、所有紧绷、所有咬牙撑过来的时刻,在看见她站在门口的那一瞬间,都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付强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发什么呆,进去啊。”
李东这才回过神来,一步跨过门槛,走进了那个熟悉的客厅。
“饿了吧?饭快好了,你先坐。”她说着又转身往厨房走,“汤还得再炖一会儿,你最喜欢喝的萝卜排骨汤。”
“不着急。”李东在鞋柜旁边换鞋,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了好几度的笑意。
丈母娘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来,笑眯眯地招呼他:“东子终于回来了,快坐,茶泡好了,茶几上有水果,先吃点垫垫肚子。”
老丈人付明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端着一杯茶,见他进来,摘了老花镜放在茶几上,笑呵呵地示意他在旁边坐下:“东子,来,坐这儿。”
李东走过去坐下,接过老丈人递过来的一杯热茶,捧在手心里,还没喝上一口,光是那股清雅的茶香和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家的气息,就已经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松弛了下来,他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还是回家好啊。
“听说这次案子不小?”付明德开口问了一句,语气是随意的、闲话家常的那种,不带什么试探的意思。
“是挺大的。”李东点了点头,没有细说。有些事情还没完全解密,他也不好在家里太多嘴。
付明德也是明白人,见他没有展开说的意思,便不再追问,只是笑道:“大案子能办下来不容易,你有出息,小怡也有眼光。”
李东端着茶杯笑了一声:“叔,您别夸我,这次主要是省厅和部里领导指挥得好,我就是跑腿的。”
“跑腿?”付强在旁边一屁股坐下来,伸手从茶几上抓了个橘子剥开,塞了一瓣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要是跑腿的,那天底下就没有办案的了。我都可以想象,严处看你的那眼神,恐怕就恨自己没个待字闺中的闺女能许给你了。”
李东瞪了他一眼,意思是“少在长辈面前胡说八道”。
付明德笑了笑,没有在意,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局里会不会考虑让你再动一动?”
丈母娘恰好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椒肉丝从厨房里走出来,听到这句话,步子顿时一顿。
她把菜放在桌上,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里亮晶晶的,接过话头:“对啊东子,这次立这么大的功,是不是又要升职了?”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期待和骄傲。
“妈,”付怡也从厨房里走出来,闻言嗔道,“他才刚当上副处长没多久呢。”
“刚当上副处长不假,”丈母娘理直气壮,“可这功劳不是大嘛!我听说省厅都通报表扬了,部里都挂了号了!这么大的功劳,总不能白干吧?”
李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付强先忍不住了:“妈,您这就不懂了吧。”
“东子才多大?他这个年纪当上刑侦副处长,放在全国公安系统里都找不出几个来。一个萝卜一个坑,他刚拔上来一个萝卜,还没坐热乎呢,您以为立个大功就能嗖嗖往上窜啊?那还得了!况且也得有坑给他挪啊,除非调到外地,不然就只能等秦处高升或者退休。”
“那总不能白干吧……”丈母娘悻悻道。
付强正要再补两句,老丈人付明德开口了:“行了行了,你就知道升官升官的。”
说着,他看了一眼李东,又看了一眼付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紧不慢的严肃:“人家东子他们办案子,是为了伸张正义,是为了抓坏人,是为了老百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好像他们拼命干活,都是为了升官发财似的?”
“是是是,”丈母娘横了他一眼,“就你觉悟高,就你格局大,我说两句心疼女婿的话你就给我上纲上线的。”
她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亲昵,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叔说得也对,升不升官的,咱不急。工作干好了,该有的总会有的。东子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一步一步走,稳当。阿姨就是替你高兴,随口那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阿姨,我知道您是心疼我。”李东笑着点头,顿了顿,望向付强,低声道:“我短时间内是别想动了,不过这次,成厅和严处都要动。”
“成厅年纪差不多了,已经是副厅长了,还能怎么动?”付强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瞪大了,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难不成……”
“内部消息,要保密。”李东笑着点头,“大老板去部里了,成厅在这次的案子中很出彩,大概率会接他的班。他一动,严处也就顺理成章接他的班了。”
“严处……就是那位据说特别欣赏你,对你特别好的省厅领导吗?”付明德插嘴道,他一直安静地听,此刻忍不住问了一句。
付强有段时间天天回家吹嘘李东在省厅的“贵人缘”,他对严处和李东之间那种亦师亦友的关系是早有耳闻,此刻听了这话,目光里明显多了几分深邃的东西。
“是的。”李东点头道。
“嘶……”付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喜道,“那你还说你短时间内别想动了?以严处跟你的关系,他当上副厅长了,你还不跟着蹭蹭往上挪?”
李东瞪了他一眼:“别瞎说,这又不是私人生意,关系再好也不能违反组织原则不是。”
说着,他顿了顿,望向丈母娘:“不过,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肯定是不会忘了我的。当然,打铁还需自身硬,前提肯定是我把工作做好。”
付明德夫妻俩对视一眼,顿时眉开眼笑。丈母娘伸手拍了拍李东的手背,嘴里连声说着“好好好”,那语气里的满足和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这女婿真有出息!
年纪轻轻就能办成全国性的大案不说,居然还跟省里的大领导有这样一层实在的关系!
见二老高兴,李东便也笑了起来。
他说这些,当然不是为了跟付强显摆什么,也不是为了让老丈人和丈母娘高看他一眼。
前世他亏欠二老的实在太多,那些年他埋头办案,顾不上家,付怡跟着他吃了不少苦,二老也跟着操了不少心。
这次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可能地让二老高兴和骄傲,让他们知道女儿没有嫁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