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被小心地安置在特制的箱式货车里,车厢内铺设了防震垫,四周固定了支架。
张起灵没有跟随其他人上越野车,而是沉默地钻进货车车厢,坐在冰棺旁。
他背靠着车厢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具包裹着毡毯的长方体。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寺院,沿着蜿蜒的山路,驶向了被当地人称为神山的嘎隆拉雪山。
一路上,阳光清澈如洗,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风从雪山顶上吹下来,带着高原特有的纯净与凛冽,吹过路旁碧绿如翡翠的海子,拂过雪山脚下那片蓝绿交织的世界,色彩纯粹得如同孩童的油画。
当车队到达嘎隆拉雪山脚下的村庄时,已是下午时分。高东旭一行人下车,看向嘎隆拉雪山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壮美深深震撼。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震撼。
嘎隆拉雪山不像其他雪山那样连绵起伏,它孤独地耸立在这片土地上,如同一柄直插苍穹的银色巨剑。
主峰裸露的岩石在阳光下闪耀着苍劲的金属光泽,与山腰以上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形成鲜明对比,共同绘就一幅壮丽磅礴的雪域画卷。
整座山脉的轮廓形似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鹏,两侧延伸的山脊如同张开的羽翼。千百年来的沧桑与神秘都凝聚在这巍峨壮丽的轮廓之中,让人在惊叹之余,不由得心生敬畏。
此时,早已经等待在此的村长带着几位村民,满脸笑容地上前热情迎接。当地的负责人为高东旭做了介绍。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藏族汉子,皮肤黝黑,笑容淳朴,眼角有深深的笑纹。
他应该是早就得到告诫,只把高东旭当成来旅游的普通游客,只要负责好吃住行即可。所以在交谈时,对方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是热情地介绍村里的情况,安排住宿,询问是否需要向导。
高东旭一行人被安顿到了早已经空出来的四间连在一起的民宅里。这些房屋显然是村里条件比较好的,虽然简朴,但干净整洁,墙壁上新刷了白灰,窗户上挂着彩色的布帘。
因为错过午饭时间,村长家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餐食。高东旭领着众女围在早已经摆满美食的围炉桌前,享用着最原汁原味的藏地风味。
石锅鸡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汤汁浓白,香气四溢,墨脱黑猪肉被切成薄片,在烧热的石板上煎得滋滋冒油,油脂的焦香弥漫了整个房间,猪蹄炖得软烂脱骨,胶质全炖出来了,汤汁浓郁,裹着淡淡的茶香,烤雅江鱼外皮焦脆,内里的鱼肉嫩得一抿就化,没有一丝腥味,只有江鱼特有的鲜甜。。。
酒足饭饱之后,高原午后阳光灿烂无比,透过窗户,照在炕上的高东旭身上,暖洋洋的,让人不由得感到一阵慵懒惬意。
高东旭原本是想抱着甜美纯欲又带着清冷感的小雪和明艳大气,身材越来越火爆的苏颜,在这阳光灿烂得午后,享受一番别样的温存。
可惜,这个计划被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救活母亲的张起灵打乱了。
高东旭看着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张起灵。只是那眼神中的急切与恳求,比任何语言都有力量。
高东旭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德仁上师给的藏海花药丸。那个陈旧的木盒在他掌心显得格外沉重。
“走吧。”他对张起灵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特意为白玛准备的房间。这间房是四间民宅中最大,最安静的一间,窗户朝向雪山,白天阳光充足,夜晚能看见最亮的星辰。只是现在则是窗帘紧闭。
此时的白玛已经从冰棺中被抱出,平躺在铺着崭新藏毯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毛毯,只露出脖颈以上的部分。
房间内点着两盏酥油灯,昏黄的光线柔和地洒满每个角落。高东旭走上前,在床边停下脚步。
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美丽依然震撼人心。
她穿着那身天蓝色的藏服,布料在酥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既圣洁又灵动,仿佛在闪烁着微光。
衣服的样式是传统的藏式长袍,领口,袖口和下摆镶着深蓝色的滚边,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花纹,如同雪山融水汇成的溪流,自然流淌。
她的头发被仔细地梳理过,乌黑如瀑的长发在枕边铺开,几缕发丝贴在颊边。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发侧编了一条简单的麻花辫,用一根蓝色的发带系着,朴素却别致。
但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脸。
那是一种清冷而圣洁的美,超越凡俗,近乎神性。
她的肌肤是一种冷冽的白,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自带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