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请随我来——”
喇嘛双手合十,恭敬地躬身,那姿态里带着惊魂未定的顺从。
方才大殿内那无声却惊心动魄的交锋,已彻底改变了寺院内的力量格局。
他不敢直视高东旭的眼睛,只是侧身让开道路,引着这位深不可测的“恶客”向后院更深处的禅房走去。
高东旭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步履从容地跟在其后。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空气中飘散着酥油与陈旧木料混合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风掠过经幡的猎猎声。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已达,张起灵母子相见,心愿已了。但这趟并非全为他人,他同样有所求——一个能在这末法时代修出如此精纯精神力,且似乎知晓许多隐秘的老喇嘛,本身就是一座亟待挖掘的宝库。
他的“749局”草创未久,正需这等身怀异术,底蕴深厚的奇人异士增添分量。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组织更需要扎实的底蕴。
推开一扇略显斑驳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轻响。引路的喇嘛侧身垂首,姿态愈发恭谨:“上师在内等候。”
高东旭微微颔首,迈步而入。
屋内的景象与想象中略有不同。并非纯粹供奉佛像的经堂,倒更像一间浸透了岁月与智慧的静修书房。
浓郁的藏式风格体现在每一个细节,色彩鲜明的梁柱彩绘,雕刻着吉祥图案的木质家具。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三面墙壁上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分门别类地码放着无数经卷,有些是贝叶,有些是纸张,甚至还有兽皮卷,新旧不一,却都保存得极为用心。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藏香,陈年纸张和阳光的味道,奇异地混合出一种能让人心神宁静的暖意。
唯一的窗户敞开着,高原那仿佛被洗涤过般的纯净阳光泼洒进来,恰好照亮了窗下砌筑的矮炕。老上师,便端坐于那片光晕之中。
他不再是大殿里那位宝相庄严,试图以精神威压震慑来客的寺院主宰,此刻的他,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一丝萎靡,那是精神力量遭受正面碾压后的自然反应。
他坐在那里,身形似乎都佝偻了一些,更像一位饱经沧桑,看透世情的寻常老者。只是那双眼睛,尽管浑浊,深处却仍保留着历经苦修磨砺出的坚韧与智慧微光。
“施主,请坐。”德仁上师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炕桌另一侧的坐垫,声音略显沙哑,带着复杂的情绪。
“多谢上师。”高东旭神色如常,脱下鞋履,从容盘膝坐在了德仁上师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巧的炕桌,阳光在桌面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遥远的风声和隐约的鸟鸣。酥油灯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德仁上师的目光在高东旭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终究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更有一丝急于送客的迫切:“施主目的已达,张起灵已见到其母。不知特意约见老衲,还有何指教?”
他见识了对方那恐怖如渊的力量,也知晓了对方那不容置疑的强大背景,此刻只盼着这场“劫难”能尽快过去。
高东旭微微一笑,仿佛没有听出对方话里的送客之意,反而温和地问道:“还未请教上师法号?”
“老衲德仁。”老上师双手合十,低声答道。
“德仁上师。”高东旭也微微欠身,算是正式见过礼,随即不再绕弯,直入主题,“此次拜访上师,主要有三件事相商。”
德仁上师心中一沉,预感麻烦并未结束,脸上无奈之色更浓:“施主请讲。”语气已是认命般的平静。
“第一件,”高东旭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是关于白玛。我想了解更多当年的具体情况,以及。。。真正唤醒她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