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起灵心上。
他身躯猛地一震，一直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迷茫，还有一丝莫名地伤感。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
高东旭看了一眼张起灵的状态，心中了然，转而对上师淡然一笑：“这就不劳上师费心了。有没有意义，该由当事人自己判断。而其他人，无论以何种理由，都无权阻止一个儿子见自己的母亲。这是天理，也是人伦。”
“南无阿弥陀佛。。。”老上师再次低诵佛号，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紧接着，高东旭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扑面而来。
那不是物理上的冲击，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威压——庄严，厚重，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如同寺庙里千年不绝的诵经声化为实质，直接冲击人的意识深处。
大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酥油灯的火苗不再跳动，而是诡异地定在半空，拉长成细小的蓝色光柱。
周围的女人们面色微变，即便她们无法像高东旭那样清晰感知，也能本能地感觉到某种压迫。吴邪四人更是如临大敌，王胖子面露惊惧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高东旭，却只是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雕虫小技。”
他心念一动，识海之中，浩如烟海的神识轰然释放。
如果说老上师的精神力是一条沉稳深沉的河流，那么高东旭的神识就是无边无际的海洋，是席卷一切的海啸。两股力量在空中无形碰撞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开。墙壁上的唐卡无风自动，经幡剧烈翻飞，酥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投射出扭曲晃动的影子。
老上师脸色骤变。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精神力在这片土地上已罕逢敌手——数十年的苦修，日夜诵经冥想，早已让他的精神力量远超常人，甚至能够影响他人的精神，让人对自己产生敬畏。
可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试图用一根树枝去阻挡奔腾的江河，不，是阻挡滔天的海啸！
那股从高东旭身上涌出的神识，浩瀚，精纯，带着某种超越凡俗的本质。它轻易撕裂了老上师凝聚的精神威压，然后如无形的巨浪般碾压而来。
“嗯——！”
老上师闷哼一声，原本挺直的身躯猛地弓起，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从鬓角滑落。
他踉跄着向后倒退两步，双腿发软，若不是身后两名中年喇嘛急忙上前搀扶，此刻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喇嘛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上师，竟然在一个照面间就如此狼狈。而高东旭带来的女人们虽然依旧保持肃立，但小雪，苏颜，顾胜男三女眼中都闪过惊异之色——她们知道厉害，却没想到会强大到这种程度。
高东旭收回大部分神识，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笼罩着众喇嘛。他已经手下留情了——方才那一击，若他愿意，完全可以直接冲垮对方的精神防线，让这位上师变成白痴。
之所以留手，是因为他真的感到意外。在这个末法时代，修真断绝的时代，竟然还真地有人能修炼出如此程度的精神力，这足以证明，眼前这位上师，是真有点东西的。
“你。。。怎么可能。。。”老上师勉强站稳，呼吸急促，看向高东旭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那不仅仅是对力量的恐惧，更是对未知的恐惧——他无法理解，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年轻人，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精神力量？这完全颠覆了他数十年的认知。
“如何？”高东旭淡笑道，语气轻松得像刚刚只是喝了一杯茶，“现在，可以带我们去见白玛了吗？”
老上师颤抖着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良久，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奈，苦涩，还有一丝释然。
“罢了。。。你们，带他们去吧。”他对身旁的喇嘛吩咐道，然后又看向高东旭，眼神复杂，“但愿。。。施主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最后那句话，他是看着张起灵说的，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