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接到举报,”帽子负责人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山间格外清晰,“贵寺涉嫌非法藏匿尸体,这是搜查令,请配合调查。”
冰冷的语气让两位老喇嘛脸色骤变。其中一人急忙开口解释,藏语夹杂着生硬的汉语:“这是误会,寺中确有逝者,但那是信徒自愿供养的‘肉身菩萨’,经过特殊处理,并非。。。”
“具体性质需要调查认定。”负责人打断他,面无表情地出示证件和文书。
另一位老喇嘛见状,转身快步跑回寺内,僧袍下摆在石阶上翻飞。显然是去找能做主的上师了。
高东旭一行人此时已来到寺庙门口。他看了一眼惊惶失措仍在试图解释的那名喇嘛,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笑意,在当地负责人的陪同下,径直迈过门槛,踏入寺中。其余人员也迅速行动,鱼贯而入。
宁静的古寺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破。院内,正在诵经或打扫的年轻喇嘛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帽子们训练有素地散开,守住各个通道入口,动作干净利落。
大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门口透入的天光和几盏酥油灯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酥油,藏香和陈年木料混合的独特气味。
高东旭站在大殿中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色彩浓烈的唐卡壁画,精雕细琢的木质佛像,层层叠叠的经幡幔帐,构成一个充满宗教神秘感的封闭空间。
“派几个人去后院搜查。”负责人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声音在大殿内产生轻微回响。
六名帽子应声而动,快步向后院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寺内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敲在在场喇嘛们紧绷的神经上。
不到十分钟,一阵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从后院方向传来。紧接着,一群喇嘛簇拥着一位老僧步入大殿。
这位上师年约七十,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般深邃,双目低垂,手持念珠,每一步都沉稳如山。他身着的僧袍比其他人更加厚重,肩上披着象征地位的金黄色袈裟。
而在喇嘛们身后,吴邪,王胖子,黑瞎子和张起灵也相继出现。四人显然刚刚被“请”出来,神色各异。
“领导!”王胖子眼尖,一眼看到高东旭,立刻露出招牌式的讨好笑容,小跑上前,“您可算来了!再不来,小哥就要傻了。。。”
“领导。”吴邪和黑瞎子也上前打招呼,吴邪不忘拉了拉身旁沉默的张起灵。
高东旭点头示意,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张起灵身上。几日不见,这位“哑巴张”似乎彻底哑巴了,那双原本就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忧郁,仿佛承载着千年的孤寂。
“怎么样,有收获吗?”高东旭问道。
张起灵沉默地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位自出现起就一直垂目站立的上师。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寻,有怀疑,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渴望。
高东旭心下了然,先与当地负责人低语几句。对方表情严肃地点头,随即带着剩下地帽子和属下退出大殿。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合上,大殿内的光线更加昏暗,酥油灯的火苗在空气中微微跳动。
此时,大殿内只剩下两方人,一方是数十名喇嘛,以那位老上师为核心,另一方则是高东旭及其带来的女人们,以及吴邪四人。
高东旭缓步上前,在距离老上师三步之遥处停下,双手合十,先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贡卡姆桑。上师,我此行的目的,是带走白玛。希望上师行个方便。”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老上师手中念珠拨动的细微声响。他依然双眼低垂,仿佛入定,良久才用低沉而平缓的声音开口:
“南无阿弥陀佛。。。那位施主,必须接受应有的考验。当他找到自己内心深处缺失之物,寻回作为人而存在的那部分灵魂,才有资格见白玛。否则,相见亦是无益。”
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高东旭冷笑一声。他当然理解这些喇嘛的想法——在这偏远之地,长久以来,他们习惯了受人敬畏,习惯了掌控一切。可惜,他们今天遇到的是高东旭。
“如果我坚持要带走她呢?”高东旭语气淡然,仿佛在谈论天气。
老上师终于抬起了头。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布满岁月的痕迹,可就在他完全睁开双眼的刹那,浑浊之中骤然爆发出一种清明锐利的光芒,如同古井深处的寒星。
“施主带走她,只会让一切前功尽弃。”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白玛在离别之际,曾乞求老衲,再多给她三天时间,再给她和儿子一次相处的机会。我答应了,以秘法完整保存她的身躯,静静等待她儿子的归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张起灵,那眼神中有悲悯,也有审视:“然而,他回来了,却是个失去了部分灵魂的人。即使让他见到白玛,也毫无意义。他认不出母亲,母亲等不到儿子,这难道就是施主想要的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