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东旭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美眸中那一闪而逝的欣喜。即使成了鬼，即使经历了两个世纪的幽禁与怨恨，她终究还是个女子，听到赞美时会害羞，会暗自欢喜。
“不要总是冷着脸，笑一笑——”
高东旭微笑着，改托为捏，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她精致的下巴，动作带着几分调戏的意味，却又不过分轻佻。他的指尖温热，与薛道薇冰冷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那温度像是能透过皮肤，一直渗进她的魂魄深处。
薛道薇没有丝毫迟疑。
她略略偏过头，螓首轻斜，这个角度恰好让月光洒在她半边脸上，明暗交错间，她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生动。然后，她嘴角缓缓上扬，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一笑，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先是嘴角微微翘起，带动脸颊，让那抹浅淡的红晕扩散开来。然后笑意漫进眼底，她澄澈的眼眸里露出盈盈笑意，那笑意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眼中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她这一颦一笑，竟将江南雨巷中温婉可人的小家碧玉神韵展现得淋漓尽致——不是大家闺秀的端庄持重，也不是风尘女子的妩媚妖娆，而是一种清灵纯净的娇俏，像是三月枝头初开的桃花，带着露水，迎着朝阳，满溢着清新与灵动。
高东旭看得有些出神。
“你笑起来很美，”他由衷地说，“以后要经常笑，不要继续幽怨。沧海桑田，快两百年了，过往的一切就让它烟消云散吧。”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我能相遇，也是缘分。末法时代，世间已无灵气，如果你没有遇到我，即使你脱离镇压，也终归难逃魂飞魄散的那一天。”
此言一出，薛道薇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她猛然抬起头，美眸圆睁，眼中闪过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那眼神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原本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涟漪变成了惊涛骇浪。她死死盯着高东旭，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不信？”
高东旭微笑着，不慌不忙地从空间里拿出两部手机。那是最新款的智能手机，黑色的机身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熟练地用其中一部拨打另一部的号码，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寂静的储物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信号发出的瞬间——
“嗯啊~~~”
薛道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原本苍白的面色更加惨白。那双美眸死死盯着那两部正在通话的手机，眼中充满了惊惧。
高东旭注意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周围原本稳定的阴气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烧红的铁块。
“这种机器，叫做手机，是人与人通话的工具，哪怕相隔千山万水。”高东旭举着手机，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它所产生的电磁辐射已经是最小的了，但是，架不住数量多——现在这世上，几乎每人一部。”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搂住她的腰肢，而她的目光始终无法从手机上移开。
“更何况，现在的世界，到处是电的世界。”高东旭继续说道，“电线，电视，电脑，基站。。。电磁辐射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而这种力量，正是鬼体最惧怕的。它会不断侵蚀你的阴气，消磨你的魂体，就像阳光下的冰雪，终将融化消散。”
他关掉手机，那令人不安的“嘟嘟”声戛然而止。薛道薇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惊惧仍未散去。
“所以，我才会说，如果没有我，你迟早会魂飞魄散。”
高东旭将手机收回口袋，脸上仍挂着淡淡的微笑，但眼神却锐利如刀，“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你在这古宅中被镇压两百年，与世隔绝，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现在的天下，对你们这些鬼物来说，就是一片绝地。”
薛道薇的嘴唇颤抖着，刚才那种针刺般的痛楚太过真实，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挣脱了镇压，却可能踏入了一个更加可怕的牢笼——一个遍布无形杀机的世界。
高东旭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他放缓了语气，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但我不同。”
他说得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因奇遇，机缘巧合之下，修炼出灵气，拥有完整的修炼传承，杀伐手段。”高东旭缓缓说道，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而薛道薇被搂着腰肢，怔怔地看着他。
“与你一般的女鬼，我身边有四个。”他伸出四根手指，“她们曾经也像你一样，游荡在阴阳之间，朝不保夕。但现在，她们都被我变成了守护灵，得以新生，拥有实体，重新做人。”
薛道薇的瞳孔猛然收缩。
“重新。。。做人？”她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眼中却燃起了难以形容的光芒——那是希望，是渴望，是深埋在魂魄深处两百年不敢奢求的梦想。
“不错。”高东旭点头，“她们现在可以行走在日光之下，可以感受冷暖，可以品尝美食，甚至可以。。。”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薛道薇，“可以像真正的女人一样，体验身为女子应有的一切。”
薛道薇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激动。她的双手紧紧攥着折扇。
“不过，”高东旭话锋一转，声音又变得平静，“你的情况有些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