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在一种看似和谐融洽,实则暗流微涌的氛围中结束。
高东旭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目光转向安迪:“安迪,跟我来书房一下,有些事需要单独和你谈谈。”
安迪放下刀叉,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该来的总会来。她点点头,起身,跟在高东旭身后,离开了热闹的餐厅。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平行的光带。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雪茄和旧书的气息。
高东旭走到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却没有立刻坐下。他从桌上的银质烟盒里抽出两支细长的香烟,然后拿起一个造型古朴的煤油打火机。
“叮——”
清脆的金属开合声在静谧的书房中格外清晰。他亲手打燃火机,跳跃的橘黄色火苗先是为安迪点燃了她唇间的香烟,然后才凑近自己嘴边。两人相对而坐,隔着袅袅升起的淡青色烟雾对视。
高东旭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隔着烟雾看着安迪那张冷艳英气,仿佛历经风霜却依旧完美的脸庞,开门见山地微笑道:“现在,没有旁人打扰了。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安迪?我对你的过去,非常好奇。”
安迪夹着香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目光锐利而复杂地回视着高东旭,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数千年的风雪在无声涌动。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她才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厚重感:
“我是斯基泰人。”
高东旭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兴趣光芒,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斯基泰人?黄金战神,塞种人!”他脱口而出,显然对这个古老的游牧民族有着相当的了解。
安迪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是的,那是你们东方汉人对我们其中一支的称呼。我们也被称为萨迦人,或者更广义的。。。游牧骑手。”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述一段与己无关的遥远历史:“斯基泰人属于古代最著名的游牧民族之一。我们的祖先最初生活在南西伯利亚的广袤草原。大约在公元前九世纪到公元前二世纪,我们的文化达到鼎盛。
那时,我们的马蹄和弓箭,将影响力从西伯利亚南部,一直扩展到整个中亚,从天朝的西北边疆,直到黑海北岸的无垠草海。”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书房墙壁,看到了那片金戈铁马,风卷草浪的壮阔景象:“我们是天生的骑手,也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士。在希腊人,亚述人和波斯人的史书与恐惧中,我们被称为‘黄金战神’。
我们书写了比成吉思汗更早的征服传说。。。当然,也留下了无数的血与火。”
“那么,你到过当时的天朝边境?甚至。。。更深入?”高东旭难掩好奇,追问道。能与这样一个活生生的,来自传奇时代的“古人”对话,让他感觉无比奇妙。
“打过很多次仗,”安迪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漠然,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劫掠,冲突,对峙。。。但并未真正深入过你们所谓的中原腹地。草原才是我们的家,城市和农田,对我们而言是陌生的牢笼。”
“好吧,”高东旭靠回宽大的真皮老板椅,深深吸了口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来,这会是一个非常,非常漫长的故事。真希望能有时间,听你慢慢讲述这数千年的见闻。”
“时间太久,”安迪却微微蹙起眉头,显然并不想沉浸在回忆中,她弹了弹烟灰,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直接,如同两把冰锥,刺向高东旭,“很多事情,连我自己都已经模糊,甚至遗忘了。我们还是谈谈现在吧,哈罗德先生。说说你的真实目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费尽周折找到我们,展示力量,提出‘雇佣’,最终的目标,是不是想从我们身上,得到‘永生’的秘密?”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随着她的质问而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