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气息浑厚，赫然也是一位元婴中期。
见陈言望来，那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继续道：“在下实在好奇，若陈真君不吝赐教，说出来让我等也涨涨见识，岂非美事一桩？”
殿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不少真君目光闪烁，在陈言和那人之间来回打量。
有的面露玩味，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则微微皱眉，觉得此人问得太过冒失。
毕竟，修行之法、突破之秘，向来是修士最核心的秘密。
当面询问，无异于揭人老底。
陈言神色如常，淡淡开口：“不过是闭关苦修，偶有所得罢了，不值一提。”
那人却不依不饶：“闭关苦修？陈真君这话可就太谦虚了。”
“在座诸位谁不是闭关苦修？可数十年突破中期的，为何只有陈真君一人？”
他顿了顿，笑容更盛：“莫非陈真君有什么独门秘法，不方便说出来？”
陈言目光微冷。
他正要开口，凌霄真君却已先一步出声：“玄冥道友，过了。”
那玄冥真君一怔，看向凌霄真君。
凌霄真君淡淡道：“修行之法，各有缘法，陈真君能走到今日，自有他的机缘，我等外人，不便多问。”
玄冥真君面色微变，随即讪讪一笑：“凌霄真君说得是，是在下冒昧了。”
他朝陈言拱了拱手，算是赔罪，便退回了人群中。
陈言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却在那玄冥真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此人……他记下了。
……
宴会继续进行，气氛渐渐恢复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当众人觥筹交错、相谈甚欢之际，忽然一道身影匆匆步入大殿。
那是一位身着赤红长袍的老者，周身气息浑厚，赫然是落霞宗的另一位元婴中期真君。
他快步走到凌霄真君身侧，俯身低语了几句。
凌霄真君听罢，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
但这一瞬间的变化，已足以让在座的真君们察觉到异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凌霄真君身上。
凌霄真君沉吟片刻，缓缓起身，朗声道：“诸位道友，方才本宗传来消息——那魔窟，又出了些动静。”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凌霄真君继续道：“既然诸位都在，择日不如撞日，不如随老夫走一趟，亲眼看看那魔窟究竟是什么情况，也好心中有数。”
众真君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
一个时辰后。
二十余道遁光落在一处山谷边缘。
陈言站在凌霄真君身侧，目光落向前方，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是一道巨大的裂缝。
不，不是裂缝——是一座……洞口。
那洞口足有数十丈方圆，边缘缭绕着浓郁的灰黑色魔雾。
雾气翻涌蠕动，如同活物，时不时探出一缕，在半空中游走片刻，又缩回洞中。
洞口之内，是纯粹的黑暗。
那黑暗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目光落在上面，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隐隐约约，能听到从那黑暗中传来的声音。
那是无数魔物此起彼伏的嘶吼，低沉、暴戾、疯狂，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乐章。
而洞口周围数十里，已彻底化为一片焦土。
地面上布满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绝迹。
陈言面色凝重。
这魔窟……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那日在临渊仙城见过的魔雾，与眼前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周围的真君们，也是一个个面色凝重。
“这……这就是那魔窟？”
“好浓郁的魔气……老夫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到心悸……”
“若让这魔窟继续壮大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凌霄真君负手而立，神色严峻。
“诸位道友，老夫召集你们前来，虽有私心，但也请诸位亲眼看看——这魔窟，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道：
“若不齐心协力，将这威胁扼杀于摇篮之中，一旦让此魔窟继续壮大，这片疆域，恐再无宁日，迟早，会波及到诸位背后的宗门。”
众真君沉默不语。
但每个人心中，都已有了答案。
凌霄真君说得没错。
这魔窟，已经不是落霞宗一家之事了。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骤然从那魔窟中冲出！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魔物，形如巨狼，背生双翼，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魔气。
它一冲出洞口，便头也不回地朝远处逃遁而去！
四阶！
而且品阶不低！
众真君面色一变，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陈真君，不如出手一番？也好让我等见识见识陈真君的实力？”
说话的，正是方才宴会上追问陈言的玄冥真君。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言，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众真君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在陈言身上。
陈言面色如常，淡淡看了他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
没有任何动作。
那玄冥真君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周围的真君们目光闪烁，有人面露失望，有人若有所思，更多的则是在观察陈言的反应。
凌霄真君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只是淡淡道：“玄冥道友既然想看，那便让诸位见识一下我落霞宗的剑法。”
他微微抬手，身后那位赤红长袍的老者当即化作一道遁光，朝那头魔物追去。
片刻后，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法力波动。
约莫一炷香后，那道遁光返回，手中提着一颗漆黑的头颅。
四阶魔物，毙命。
凌霄真君点了点头，看向众真君，沉声道：“诸位道友，自从这魔窟出现以来，便不时有四阶魔物从中冲出。”
“落霞宗一宗之力，实在难以应付。”
“因此，老夫才召集诸位前来，共商大计。”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唯有诸位齐心协力，轮番镇守此处，方可将魔窟的影响降至最低。”
众真君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
回到落霞宗，凌霄真君召集众真君再次聚首，商议具体对策。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达成一致。
如今魔窟情况未明，贸然深入探查风险太大。
但放任不管，又绝不可能。
因此，众真君分成五组，每组五人，轮流镇守魔窟周围。
每组镇守十日，十日后轮换。
一旦有魔物冲出，立即围杀。
若有大规模魔物涌出，则立即传讯，所有真君齐至。
陈言被分在第三组，与另外四位元婴初期真君一组。
商议已定，众真君各自散去。
陈言回到客舍，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久久无言。
今日那玄冥真君，两次三番针对自己。
是试探？是敌意？还是另有图谋？
他目光微冷。
不管是什么，此人，他记下了。
至于魔窟……
他望向远方那片被魔气笼罩的方向，目光深邃。
这魔窟的情况，似乎要比他想象中的更为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