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后。
当落霞宗的巍峨山门映入眼帘时,陈言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路行来,他刻意避开了那些可能出现麻烦的地带,专走偏僻路线。
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这片疆域内唯一拥有元婴后期真君坐镇的顶级宗门——落霞宗!
陈言落在山门前,立刻有两名值守的结丹修士迎了上来。
“来者止步!此乃落霞宗山门,阁下是何人?所为何事?”
陈言取出那封传讯,淡淡道:“玄天宗陈言,应贵宗之邀而来。”
两名结丹修士一看那传讯上的印记,面色顿时一变,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陈真君!晚辈有眼无珠,还望真君恕罪!”
其中一人恭敬道:“请真君在此稍候片刻,晚辈这便通禀宗门,自有真君前来迎接。”
另一人当即取出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
陈言微微颔首,负手而立,并未在意。
片刻后,一道遁光自山巅掠来,落在陈言面前。
那是一位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修,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面容姣好,气质温婉。
她周身气息圆融,赫然是元婴初期。
“可是玄天宗陈真君当面?”
女修含笑问道,语气亲切却不失礼数。
陈言拱手:“正是,敢问道友是……”
女修微微欠身:“妾身落霞宗素心,奉宗主之命,特来迎接陈真君,陈真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随妾身前往客舍歇息。”
陈言点了点头,随她而去。
……
客舍位于落霞宗东侧的一座独立山峰上,环境清幽,灵气充沛。
院落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有竹林清溪,有凉亭石桌,处处透着巧思。
“陈真君觉得此处如何?”
素心真君笑问道,“若有不妥,妾身再为真君更换。”
陈言环顾一周,微微颔首:“甚好,有劳素心道友了。”
素心真君笑了笑,又道:“真君一路劳顿,先歇息几日。”
“如今已有七八位真君抵达,还有十余位在路上,待所有人到齐,宗主会设宴为诸位接风,届时再详谈魔窟之事。”
陈言点头:“如此甚好。”
素心真君又交代了几句客舍的布置和需要注意的事项,便告辞离去。
……
此后数日,素心真君几乎每日都会来客舍一趟。
有时是送些灵果灵茶,有时是问问陈言可有什么需要,有时只是随意聊几句,说说落霞宗的风景,说说这片疆域的趣事。
起初陈言并未在意,只当是主人家的热情好客。
但几次之后,他便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那素心真君看向他的目光,越来越柔和。
说话时偶尔会凑得近些,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亲昵。
有一次甚至“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陈言心中了然。
这是在……试探?
或者说,是在拉拢?
他面色如常,不冷不热地应对着。
对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对方凑近,他便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几次之后,素心真君便收敛了那些小动作,恢复了寻常的客套。
陈言自然乐得清净。
……
半个月后,各方真君终于到齐。
这一日,落霞宗大开山门,在宗门正殿“落霞殿”中设宴,为诸位真君接风。
陈言踏入大殿时,殿中已有二十余人。
他目光一扫,心中便有了数。
元婴初期,二十位左右。
元婴中期,算上他,只有五位。
而坐在上首主位的那位老者——一袭深青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周身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深不可测——正是落霞宗宗主,凌霄真君。
元婴后期。
陈言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凌霄真君也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含笑点头。
陈言随意寻了个角落的位置落座。
然而他想低调,别人却不让他低调。
刚坐下不久,便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讶。
“那位便是玄天宗的陈言真君?”
“据说他晋升元婴不过数十年,如今已是中期了?”
“数十年?不可能吧?老夫当年从初期到中期,足足花了两百年……”
“消息不会有假,听说两年前万兽谷的太微妖王亲自出手,被他硬撼击退,毫发无损。”
“嘶——此人当真是后起之秀……”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陈言面色如常,恍若未闻。
但那些目光,却越来越多。
终于,一位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周身气息浑厚,赫然也是一位元婴中期。
“陈真君,在下烈阳宗烈山,久仰大名!”
他哈哈一笑,举杯道:“两年前那一战,在下可是听说了,硬撼太微老怪而不落下风,陈真君好手段!”
话音落下,不远处正与几位真君交谈的太微妖王面色微微一僵。
他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却很快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陈言余光瞥见这一幕,面色不变,只是举杯还礼:“烈山道友过誉了,太微妖王手下留情罢了。”
烈山真君一饮而尽,又笑道:“陈真君不必自谦。”
“太微那老家伙,在下与他打过几回交道,可不是什么善茬,能让他铩羽而归,陈真君的实力,在下心里有数。”
太微妖王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发作。
毕竟这里是落霞宗的地盘,凌霄真君当面,他再大的火气也得压着。
烈山真君浑然不觉自己正被人记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日后若有机会,还望陈真君多多亲近。”
“咱们这些元婴中期,平日里难得一见,今日既然遇上了,不妨多聊聊。”
陈言微微一笑:“烈山道友客气,既是有缘,自当多亲近。”
烈山真君闻言大喜,又寒暄几句,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他刚走,又一位真君凑了上来。
这次是位面容和善、须发微白的老者,同样是元婴中期。
“陈真君,老夫青云宗玄云,有礼了。”
老者拱手笑道。
陈言还礼:“玄云道友客气。”
玄云真君目光在陈言脸上转了转,感慨道:“陈真君当真是年轻啊。老夫当年在陈真君这个年纪,还在结丹期苦苦挣扎呢。”
他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不知陈真君修炼的是何种功法?能有如此进境,想必非同一般吧?”
陈言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不过是寻常功法,不值一提。”
玄云真君还想再问,见陈言神色淡漠,便识趣地没有继续,只是干笑两声,拱手告辞。
接下来,又有五六位真君陆续前来攀谈。
有的真心结交,有的不过是客气寒暄,有的则目光闪烁,似有所图。
陈言一一应对,不冷不热,却也滴水不漏。
正热闹间,忽然一道声音传来:“陈真君果然年少有为,令老夫大开眼界啊。”
陈言转头,便见凌霄真君含笑走来。
周围的真君纷纷让开,恭敬行礼。
陈言也起身拱手:“凌霄真君过誉了,晚辈不过是有些运气罢了。”
凌霄真君摆了摆手,笑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老夫活了近千载,见过无数天骄,能如陈真君这般,短短数十年便踏足元婴中期的,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言脸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道:“陈真君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陈言微微垂首:“真君谬赞。”
就在这时,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
“陈真君如此天纵之才,不知可否说说,是如何在短短数十年间突破元婴中期的?”
话音落下,殿中骤然一静。
陈言抬眼看去,说话的是一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