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焱真君冲击元婴后期的尝试失败后,没过多久,熔岩谷的封锁便解除了。
那些负责警戒的弟子陆续撤离,宗门附近不再有严阵以待的守卫,一切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然而,玄天宗上下却暗流涌动。
那连续数个日夜的恐怖威压,那冲天而起的火柱,那笼罩整座宗门的压迫感——所有修士都亲身感受过。
他们无比好奇,熔岩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有说是有强敌入侵,被明焱真君击退的。
有说明焱真君在修炼某种惊天动地的神通。
有说宗门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明焱真君正在炼化。
还有人说,那威压分明是突破时才有的征兆,明焱真君怕是在冲击某个更高的境界……
议论声四起,却始终无人能证实。
因为知晓真相的,只有三位真君。
……
熔岩谷封锁解除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万兽谷。
兽王殿中,太微妖王拿着刚刚收到的传讯,面色阴晴不定。
“玄天宗的封锁解除了。”
他缓缓开口。
真衡妖君一怔:“这么快?那明焱真君他……”
太微妖王抬手打断他,沉声道:“具体结果尚不清楚,但封锁解除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已经成功,无需再遮掩;要么他已经失败,封锁已无必要。”
赤丹真君迟疑道:“妖王以为,是哪一种?”
太微妖王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好说。若他成功,玄天宗此刻应当欢欣鼓舞,大肆庆贺才是。”
“可传来的消息中,并无任何庆贺的迹象,反而……”
他顿了顿:“反而一切如常,平静得有些诡异。”
真衡妖君和赤丹真君对视一眼,没有接话。
太微妖王望向玄天宗方向,目光深邃。
“以本王对他的了解,此番冲击,他成功率不会太高!”
“而以如今玄天宗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失败了!”
“如今,我们只需等待即可!”
……
玄极殿中。
陈言、苍元真君、元一真君三人再次聚首。
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气氛有些凝重。
明焱真君冲击失败一事,给苍元真君和元一真君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两人坐在那里,面色都不太好看。
沉默良久,苍元真君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而苦涩:“明焱真君他……还是太着急了。”
元一真君叹了口气,接话道:“是啊,当年他重伤而归,我们都以为是闭关疗伤,谁能想到,他竟是在打算冲击后期……”
苍元真君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语气中满是痛惜:“元婴后期……那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却又望而却步的境界,明焱真君他……还是太急了些。”
元一真君苦笑道:“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是不知,明焱真君他……如今情况如何?冲击失败的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苍元真君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看向陈言,希望他能就此发表一番看法。
毕竟,在三人之中,最接近那等境界的,也就只有陈言了。
也只有他,更清楚明焱真君如今可能的情况。
陈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两位道友不必过于担忧,明焱真君既然敢冲击后期,必然有几分把握。”
“而以明焱真君的情况来看,他冲击元婴后期虽然以失败告终,但应该只是受伤,并没有危及性命。”
“他此刻需要的,是静养恢复。”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具体伤势如何,我等在此猜测也无用,待明焱真君出关,一切自会明了。”
苍元真君和元一真君闻言,神色稍缓。
陈言继续道:“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宗门上下,那些议论纷纷的弟子,需要有人出面安抚。”
“万兽谷那边,也要时刻提防——他们不可能不关注此事。”
“更重要的是——”他看向两人,目光郑重,“魔域之患迫在眉睫,无论明焱真君成功与否,我玄天宗的防御都不能松懈。”
“元一道友此前负责的布防工作,要继续推进;苍元道友坐镇宗门,也要多留意各方动向。”
“我们三人,切不可因明焱真君的失利而消沉,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苍元真君和元一真君对视一眼,眼中的颓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苍元真君起身,郑重拱手:“陈真君所言极是,老夫惭愧,方才一时失态,险些误了正事。”
元一真君也站起身来,沉声道:“陈真君放心,布防之事交给我,绝不会出岔子。”
陈言微微颔首,示意两人落座。
“既如此,便依计行事,至于明焱真君那边——”
他望向熔岩谷方向,轻声道:“等他消息便是。”
……
在陈言三人有意遮掩下,玄天宗上下很快恢复了平静。
那些议论纷纷的弟子,见始终得不到确切消息,渐渐也不再追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宗门的事务照常运转。
巡逻的修士依旧每日出勤,警戒的阵法依旧日夜运转,边境的探子依旧密切关注万兽谷的动向。
一切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不同。
只有少数人知道,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怎样的暗流。
时间流逝,转眼便是两个月。
这一日,一道传讯符从熔岩谷深处飞出,落入苍元真君手中。
苍元真君神色一凝,当即展开读取。
片刻后,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有惊喜,有释然,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他收起传讯符,略作沉吟后,转身朝熔岩谷方向而去。
未过多久,熔岩谷深处。
苍元真君沿着蜿蜒的通道向下,穿过层层热浪,面色越来越凝重。
当那道盘坐在岩浆池旁的身影映入眼帘时,苍元真君脚步一顿,面色骤变。
那道身影,早已没有了往昔的风采。
他的脸颊,此刻几乎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
灰白色的皮肤紧贴在骨头上,透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他盘坐在那里,身形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最让苍元真君心头发紧的,是那股气息。
虚弱,紊乱,若有若无——如同一盏熬干了油的孤灯,随时可能熄灭。
“明焱师伯!”
苍元真君几步上前,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他已顾不得礼数,俯身便要查看明焱真君的状况。
明焱真君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略显浑浊,眼皮沉重,目光也有些涣散。
他看着苍元真君,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急什么……老夫还死不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苍元真君心中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他在明焱真君身旁蹲下,压低声音道:“师伯,您怎么……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明焱真君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苍元真君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位曾经的宗门支柱,心中五味杂陈。
沉默片刻,明焱真君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平稳:“外面……情况如何?”
苍元真君强打精神,将这段时间宗门内外的情况一一道来——布防的推进、万兽谷的动向、魔域的零星渗透,以及……
“陈言?”
明焱真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说的可是真的?”
苍元真君点头:“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