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心中惊疑不定。
那人最后深深的一眼,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虽然对方被乱流卷走,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弱。
就在此时,识海深处,蕴神塔中传来琉华尊者清冷却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
“方才那人……不对劲!其气息圆融近乎诡异,与此地暴虐环境隐隐相合。”
“尤其是他看你时……罢了,此刻多说无益,此人绝非寻常元婴后期,你需牢记,若再相遇,务必万分警惕。”
“当务之急,是尽快脱离这片暴动区域!”
“本尊能感应到,前方法则更为混乱,那墟渊边缘近在咫尺!循着压力减弱的方向,借力冲出去!”
陈言心中一凛,将琉华尊者的警告牢牢记下。
那神秘大修士就像一片不祥的阴云,但眼下,他必须集中全部心神,应对这场恐怖的天地之威!
“明白!”
他不再去纠结那灰袍修士,将全部意志集中于感知与逃脱。
在琉华尊者微弱神念的辅助指引下,他于狂暴混乱中艰难地辨别着那股源自墟渊的压迫感所传来的方向。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调整,惊险万分,消耗巨大。
终于,他抓住了一股方向明确的“退潮”之力!
“就是现在!”
他身形化作一道与周围毁灭色彩格格不入的淡金色流光,将自身化为这“退潮”的一部分,顺着那股沛然莫御的推力,朝着墟渊的方向逼近!
“咻——!!!”
感觉中,陈言仿佛穿过了无数层毁灭的帘幕,承受了难以言喻的挤压与撕扯。
然后,所有的狂暴、所有的混乱、所有的声音……骤然消失。
一种绝对的“寂静”与“空无”,包裹了他。
“砰!”
他感觉自己“接触”到了某种存在。
并非是撞到了实物,更像是骤然嵌入了一片凝固死寂的“境”之中。
五感在短暂的空白后开始艰难地恢复。
片刻后,陈言艰难地驱动几乎冻结的神念,开始“观察”周遭。
他看到的,并非肉眼所见的光影。
身下,是一片宽度不过十数丈,向两侧不断延伸的灰白混沌区域。
它像是“寂灭之河”与“墟渊”的绝对虚无之间,被迫形成的一条缓冲带。
身后,在这条缓冲带的另一侧边缘之外,他能感知到一层动荡的帷幕,隐约能从中感受到一丝属于“寂灭之河”的狂暴余韵。
但已微弱如风中残烛,被牢牢隔绝在外。
那是他刚刚脱离的死亡之河。
而身前,不过数丈之遥,这条灰白混沌区域突兀地断绝。
更远处,是一片虚无。
尽管看不到那归墟海眼,但陈言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那种源自生命与大道本能的恐惧与渺小感,直接作用于神魂与道基,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陈言。
在这等终极的“存在”与“影响”面前,个体的一切挣扎、荣耀、欲望,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前方那片深邃虚无中,有本质极高的能量与法则,正被那股无形的旋转之力缓慢而不可抗拒地拖拽,如同百川归海,最终流向那不可见、不可知的未知之地。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淤血,其中夹杂着苍白的法则光点。
环境的骤变,让他强行压制的伤势瞬间反噬。
更重要的是,仅仅是感知到那深处墟渊核心的存在,就让他的道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震颤与不适感。
仿佛自身也在被隐隐排斥,欲要将他也拉入那永恒的终结之中。
无边的虚弱与道基传来的警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
“凝神守一,莫要被此地道韵侵染了根本!”
就在这时,一声低喝在他识海最深处炸响!
是琉华尊者!
陈言精神猛地一振,拼尽最后力气守住灵台一丝清明。
紧接着,一股温润的力量,自蕴神塔中流淌而出,迅速抚平他识海的动荡,并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极淡却有效的防护,暂时隔绝了部分那无孔不入的道韵侵蚀。
虽然无法完全抵消,却让他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不敢怠慢,立刻开始全力运转功法,配合造化鼎缓慢流转的玄黄气韵,以及琉华尊者加持的神魂守护,内外结合,稳固着自身的伤势与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