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大道无情却留一线。
在这象征着“终结”的恐怖漩涡外围,由于那无与伦比的吞噬之力与从海眼各层源源不断涌来的能量,物质剧烈碰撞、摩擦、湮灭,形成了一圈极度混乱,狂暴,却又在极致毁灭中偶尔孕育出“异常”的过渡带。
这里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柄看不见的利刃疯狂切割,空间脆弱得像布满裂痕的琉璃,随时可能大面积崩塌。
但正是在这片连元婴修士都避之唯恐不及的死亡地带,在毁灭的极致挤压与碰撞下,才有可能违背常理,于不可能中诞生出一丝代表着“初始”与“造化”的奇迹——那便是陈衍墟苦苦寻觅的化神机缘可能存在之地。
陈衍墟的目标,并非那吞噬一切的漩涡本身,而是在这漩涡外围,这片极端不稳定的“毁灭孕育区”内,寻找那可能存在的,由极致毁灭能量逆反聚合而成的一线“生机”——化神机缘,也就是混沌源炁!
进入归墟海眼真正的核心险地后,此次探险才算真正开始!
此地之危险,即使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一个不慎,也有可能陨落。
进入海眼核心,陈衍墟才深切体会到当年衍天宗修士为何需要特制的“定界匙”才能在此活动。
他左手紧握着那枚形如残月的“定界匙”残片,丝丝缕缕的银光自残钥中流淌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极其淡薄的无形力场。
这力场无法完全隔绝那源自归墟之眼的恐怖吸力与法则侵蚀,却能将大部分直接作用于他肉身与元婴的空间撕裂之力与混乱法则波动,巧妙地引导、分散,使其承受的压力骤减数成。
饶是如此,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拖入永恒虚无的拖拽感,以及无孔不入的冰冷死寂气息,依旧如影随形,需要他时刻运转《星衍虚空诀》全力抵抗,法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持续倾泻。
而他的右手,则托着那块布满裂痕、灵光微弱的“潮汐星纹盘”。
此盘中心,一枚指针状的细小星纹石微微震颤,其震颤的频率与方向,正是他搜寻的唯一指引。
他必须将一丝心神时刻沉入盘中,结合脑海中那半部《海眼源炁推演要术》的艰深理论,去解读指针每一次细微的偏转或颤动——那可能意味着附近有符合“混沌源炁”孕育环境的特殊能量节点,也可能只是又一次狂暴的法则潮汐或空间乱流引发的误报。
这又是一段漫长而绝望的搜寻。
他小心翼翼地游走在归墟之眼那恐怖引力场的边缘。
搜寻的过程枯燥、危险、且似乎永无尽头。
无数次,他以为自己感知到了什么特殊波动,冒险靠近后却发现只是核心紊乱引发的能量幻象,或是某种极度危险的法则陷阱。
希望升起又破灭,如此反复,几乎要消磨掉最坚定的意志。
不知在这片死亡边缘徘徊寻觅了多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几乎要怀疑那“混沌源炁”是否真的存在,亦或只是一个传说之时……
忽然!
掌中“潮汐星纹盘”的中心指针,毫无征兆地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开始以一种极其稳定、缓慢而坚定的韵律,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持续偏转!
同时,盘体上那些暗淡的星纹,竟自主地亮起了几颗,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与《推演要术》残卷中某个描述高度吻合的能量交汇图谱虚影!
一种温润内敛,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秩序与生机的独特波动穿过重重混乱的能量阻隔,被“潮汐星纹盘”艰难而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波动源自归墟之眼侧面一片极不稳定的、由无数重天然空间褶皱与狂暴能量乱流层层包裹,如同风暴眼中一个微小“肿瘤”般的异常区域。
陈衍墟心脏猛地一跳!
他强压激动,将气息收敛到极致,以难以想象的耐心和技巧,开始一层层穿透那些混乱的空间褶皱与能量屏障。
这过程本身又是一次考验,稍有不慎引动能量失衡,便会招致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当他最终穿透最后一层扭曲的光幕,踏入这片被重重保护起来的,仅有百丈方圆的奇异“相对静止”小空间时,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空间的中心,是一团悬浮的、缓缓旋转的混沌色气团。
气团的核心,隐约可见一口仅尺许方圆的虚幻“泉眼”,色泽混沌莫名,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基础色彩却又归于虚无。
它无声无息,却在缓缓吞吐着丝丝缕缕比外围气团更加凝实的混沌色氤氲之气。
那气息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温润平和,却带着一种化育万物、调和阴阳、奠定根基的至高意境。
其所过之处,连这片小空间内因靠近归墟之眼而始终存在的细微空间涟漪与能量躁动,都被无声抚平,变得异常温顺、有序。
当一缕几乎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息,随着他的呼吸自然渗入体内时——
他那早已臻至元婴后期巅峰,,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元婴核心,竟前所未有地剧烈震颤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与大道最本源的共鸣与极致欢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铁树将开花的强烈预兆!
是它!
眼前的泉眼,正是他苦苦追寻的化神契机——混沌源炁!
传说唯有在归墟海眼这等集毁灭与孕育于一体的终极绝地,在万物归墟与新生的矛盾焦点,经历无法估量的岁月沉淀与特殊法则孕育,方有可能诞生的无上奇珍!
它能从最本源层面洗涤元婴,纯化道基,弥补先天一切不足,为修士打下通往化神,且近乎完美的根基,是任何已知天材地宝都无法替代的“道基圣品”!
狂喜如灭世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神,几乎要让这位历经磨砺的元婴后期大修士道心失守。
他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陷掌心,以绝强的意志力,强行将这足以焚毁理智的激动按捺下去。
越是此刻,越需谨慎!
此地绝非善地,机缘显化,危机往往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