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墟记忆中的画面变得光怪陆离且充满致命的压迫感:
他仿佛踏入了一个无限延伸、不断自我复制的扭曲迷宫。
看似向前,下一刻可能回到原点,或者被传送到一片布满尖锐空间棱晶的死亡区域。
他必须时刻以强大的神识结合《星衍虚空诀》的秘法,捕捉空间中那微乎其微的、相对稳定的“道标”或者能量流向,每一步都需计算推演,心神消耗巨大。
这里是法则的坟场与试验场。
上一刻还正常运转的法力,下一刻可能因为局部重力瞬间增强百倍而失控,几乎将他压入无形的深渊。
又或者时间流速忽快忽慢,快时体内法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慢时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
在归墟海眼的核心层,他遭遇过纯粹由负面情绪与混乱法则凝聚而成的“心魔幻影”,它们无形无质,却能直接引动心劫,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
也曾被迫与数只以锋利空间碎片为躯体、行动如鬼魅的“虚空刃虫”生死搏杀,它们的攻击能轻易切开护体灵光,留下一道道难以愈合的“空间伤痕”。
最危险的一次,他为了躲避一片突然出现的“能量潮汐”,不慎踏入了一片看似平静的灰暗区域。
下一刻,那片区域的“存在”概念仿佛被瞬间抽离,化为一片绝对的“法则寂灭区”。
他周身的星光护盾无声消融,生命力与法力开始不可逆转地流失,如同被投入了虚无的归墟。
千钧一发之际,他咬牙催动“定空梭”,并自爆了一件珍贵的四阶护身玉佩,借助爆炸产生的短暂空间扰动和定空梭的牵引,才险之又险地挣脱出来,代价是那件护身玉佩彻底损毁,自身也受了不轻的反噬。
随着不断朝归墟海眼核心深入,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极其稀薄、却无法忽视的灰黑色气息——蚀道秽源的初级衍生物。
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毒雾,无孔不入地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灵光,并散发出各种扰乱心智的低语与幻象,或诱惑,或恐吓,或唤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需要时刻以坚定道心与清心秘法抵抗。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在深渊边缘舞蹈。
他储备的高阶丹药、符箓、阵盘迅速消耗,身上也增添了多处难以驱除的法则伤痕与秽气侵染的暗伤。
眼神中的疲惫难以掩饰,但那抹对目标的执着,却愈发凝练、愈发炽烈。
支撑他走到这一步的,除了绝强的意志,更有两个至关重要的倚仗。
第一个倚仗,是一件得自潮音古殿、衍天宗虚空泡旧址深处的特殊古宝。
那是在他探索衍天宗废墟、寻觅更多关于海眼和化神机缘线索时,于一处半塌的、似乎是上古传送大殿或核心控制室的遗址深处,侥幸发现的。
那枚非金非玉、形如残月、通体流淌着深邃银光的器物,就静静躺在一座同样残破的、刻满了复杂星辰与空间阵纹的玉石基座凹槽内,仿佛是其最后守护的核心。
起初,陈衍墟只是被它散发的精纯空间波动与自身《星衍虚空诀》的隐隐共鸣所吸引。
然而,当他耗费数年时间,结合在废墟其他殿阁中找到的零星阵法日志残片、破损的指令玉简,以及一些壁画浮雕上的暗示,逐步破译了部分信息后,才骇然洞悉了此物的真正来历与惊天用途!
此物完好无缺之时,名“定界匙”,如今他手中的,只是一块残片。
它并非普通的法宝或阵器部件,而是当年衍天宗那位化神尊者“衍星尊者”,为了实施其“定海通天”计划,亲自采集虚空星髓,融炼部分自身空间法则感悟,为核心成员及重要探索队伍炼制的一批“护身符”与“定位信标”的核心部件!
完整的“定界匙”应当是一套,包含主钥与若干副钥。
主钥由尊者掌控,可能用于稳定通道或操控大阵核心。
而副钥则分发给出入海眼核心区域执行任务的元婴长老。
定界匙的核心功能有二。
其一:定界匙能释放出一种特殊的、与衍天宗核心阵法同源的空间力场,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偏转或中和归墟海眼核心区域那狂暴混乱的空间撕裂之力与法则潮汐。
这相当于为持有者披上了一层针对性的“空间护甲”,虽然不能完全免疫伤害,却大大提升了在绝地中的生存能力和行动范围。
其二:作为衍天宗大阵体系的一部分,它们彼此之间以及与宗门核心大阵之间存在微弱共鸣,在特定条件下可以用于定位、短距传讯、乃至在迷失时指引回归方向。
正是凭借这种特制的“定界匙”,衍天宗的元婴修士们才能相对安全地频繁出入海眼核心区域,进行资源采集、阵法布设、数据观测等危险工作,支撑起那个疯狂计划的推进。
可以说,没有此物,衍天宗根本无力在海眼核心进行大规模,长时间的活动。
陈衍墟找到的这枚,不知是当年某位元婴长老陨落遗失,还是计划失败时崩飞出来的残片。
它已经破损,失去了完整的“道标”和“传讯”功能,但其最基础的空间稳定与偏转特性,依然残留了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