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萱见陈言惊讶,连忙解释道:“前辈明鉴,我苏家祖地原本的灵脉,原本确实只有三阶中品。”
“这口‘碧海灵泉眼’,是大约三十年前,毫无征兆地突然在此处涌出的。”
“因其出现得极为隐秘,且这口泉眼本身似乎带有天然的敛息特性,涌出的灵气大部分又自发融入并提升了我家原有的三阶灵脉,使其勉强达到了三阶中品水准,故而一直未被外界察觉。”
“此事,目前只有晚辈和已故的家父知晓。”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前辈于苏家恩重如山,于晚辈更是有再生之德。”
“此等秘密,晚辈不敢再隐瞒前辈,前辈若需灵气修炼,尽可取用此泉。”
陈言凝视着那口静谧而珍贵的四阶泉眼,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将家族最大秘密和盘托出、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忐忑与期待的女子,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心绪。
“你……”
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将此等秘密告知于我,难道不怕我心生贪念,强占此地,甚至……对苏家不利?”
苏萱闻言,脸色微微白了一下,但眼神中的信任却并未动摇,她用力摇了摇头:“晚辈相信前辈不是那样的人。”
“前辈若真有意,当初在海眼之中,便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可以袖手旁观,甚至……但前辈没有。
“前辈行事,自有原则与底线,晚辈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陈言看着她,半晌,忽然轻轻摇了摇头,无奈训道:“你终究还是……太过天真了。”
“修仙界人心叵测,轻易信人,乃是取祸之道。”
“幸而你遇到的是我,若换作旁人,恐怕今日便是苏家大祸临头之时。”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严厉,苏萱脸色更白,低下了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陈言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不过……你这般信任,倒也难得,而此泉眼对我确有助益。”
“也罢,在海眼休眠期到来之前,我便暂居于此,为苏家坐镇一段时日。”
如今归墟海眼处于活跃状态,无人能够进入其中。
在这期间,陈言并无什么要事,之所以要离开碧涛岛,也不过是为了寻一处四阶灵地供自己修炼。
如今碧涛岛既然能提供自己所需的四阶灵地,那他何需继续奔波,冒着风险去寻觅一处合适的四阶灵地?
话音刚落,陈言便话锋一转道:“只不过,你我之间,需约法三章。”
苏萱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连忙道:“前辈请讲!莫说三章,三十章苏家也必定遵从!”
“其一,我在此修炼之事,除你之外,绝不可再有第三人知晓,包括你苏家至亲,对外,只说是你请来的客卿长老,闭关不出。”
陈言沉声道。
一位陌生元婴真君长期坐镇一个小家族,消息若传开,必会引来无数猜疑、窥探甚至麻烦。
陈言此举,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保护苏萱以及她背后的苏家,避免这口四阶灵泉眼被外界修士所发现。
“是!晚辈以性命担保,绝不泄露!”
苏萱郑重应诺。
“其二,我不会插手苏家日常事务,除非有外敌来犯,危及苏家存亡或此地安危。”
“理当如此!绝不敢以俗务烦扰前辈清修!”
“其三,我需在此泉眼附近另辟静室,修炼期间,非我召唤或紧急情况,任何人不得靠近。”
“晚辈立刻去办!”
见苏萱答应得痛快,陈言微微颔首:“如此,便依你所言。”
苏萱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连忙去安排开辟静室等事宜,行事比以往更加干练利落。
自此,陈言便在苏家祖祠地下,那口四阶“碧海灵泉眼”旁,悄然隐居下来。
苏萱对外宣称请动了一位与父亲有旧、性情喜静的前辈高人作为家族客卿长老,常年闭关,不理事宜。
苏家上下虽感好奇,但见大小姐态度坚决,且家族并未因此有什么变化,便也无人敢多问。
陈言则开始了深居简出的苦修。
他借助四阶灵泉的精纯灵气,迅速恢复并稳固了因海眼之行而有所损耗的修为,元婴初期境界越发圆融,。
更重要的是,他每日持续以婴元温养、以“祈灵交感诀”沟通造化鼎,与鼎灵的联系越发紧密顺畅,对其本源的引动和掌控,比之前又强了一分。
同时,他也开始系统性地研究、消化、推演从各处得来的关于归墟海眼的所有信息,尤其是核心层部分,并结合自身条件,思索未来探索的可行方案与应对手段。
时间,在这份隐秘的宁静与蓄力中,悄然流逝。
碧涛岛依旧在万岛盟的边缘静静矗立,岛上的修士们谈论着归墟海眼的异变,担忧或期待着未来。
......
时光流逝,碧涛岛苏家祖地深处,碧海灵泉眼旁。
陈言静坐三年,周身灵气氤氲,元婴凝实如璧。
这日,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缕精光。
下一刻,陈言心念一动,那得自于苏萱手中的那枚暗青色的“衍”字令牌悬浮于他面前。
自从得到这枚令牌之后,这三年来,他以多种方式对这枚令牌进行过试探,尝试挖掘令牌内可能隐藏的秘密。
但令牌始终如古井深潭,除了偶尔在海眼方向传来微弱波动外,再无更多回应。
陈言手指轻抚令牌表面,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此物既能在海眼中产生波动,或许有些不凡,但其中奥秘,单凭闭门苦思,恐怕难以破解。”
他沉吟片刻,将令牌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