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后。
紫霄宫遗址一切如常,金月宗的搬迁与建设工作稳步推进。
无人知晓,此间的主人已悄然离去。
千星域,某处边陲坊市。
一位相貌普通、气息仅在结丹初期的青衫修士,缴纳了入城费用,混入熙攘的人流。
正是改换容貌,以【血源经】完美压制了修为波动的陈言。
坊市间,关于“大罗域陈真君”的议论依旧热烈,不少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场“一真君败三真君”的传说,言语间充满敬畏。
陈言偶尔听到,面色平静,心中并无波澜。
虚名于他,可有可无。
他低调地穿梭于茶楼商铺,以及情报机构之间,借助灵石与巧妙的话术,逐步摸清了九归真君及其宗门“金煞宗”的详细情况。
九归真君自大罗域返回后,便一直闭关于金煞宗核心禁地的“庚金洞天”内疗伤,鲜少露面,宗门事务交由几位结丹后期的长老处理。
这一日,庚金洞天深处。
正在运功疗伤的九归真君,心头没来由地一阵剧烈悸动,仿佛被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暗中盯上。
他霍然睁眼,强横的神识瞬间扫过整个洞天,乃至金煞宗护山大阵笼罩的每一个角落。
宗门内,所有修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老祖神识吓得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没有异常?”
九归真君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浓重。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绝非错觉!
他耐着性子,又以更细致的神识将内外重新扫描了数遍,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是心魔作祟?还是伤势未愈导致灵觉错乱?”
九归真君喃喃自语,脸色阴晴不定。
他仔细回想,最近数十年,除了在大罗域折戟沉沙,得罪了那位实力恐怖的陈言,似乎并未与其他同阶结下如此生死大仇。
“陈言?!”
这个名字一浮现,九归真君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直冲顶门。
难道……他追来了?
这个念头让他坐立难安。
九归真君再度将神识毫无保留地外放出去,将金煞宗以及宗门周围里里外外彻底检查了一遍。
直至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九归真君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不过,深思熟虑一番后,他取出两枚特制传讯符,将心中的不安与疑虑简要告知了星衍与霓霞两位真君。
同时,在传讯中,九归真君也表示他们或许可以再度聚首,讨论日后该如何应对来自那位陈真君的报复。
另一边,金煞宗山门外,数十里处的一片山林中。
化作结丹初期青衫修士模样的陈言,正收敛气息,远远以神识感应着那座笼罩在淡淡金色光晕中的庞大宗门。
九归真君那数次扫过的强横神识,自然也落在了他的感知范围内。
“嗯?如此频繁的神识扫描,还带着明显的惊疑与不安……”
陈言眉头微微一挑。
“难道被他发现了我的存在?”
他立刻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山石草木融为一体,连生命波动都降至最低。
良久,那带着焦躁与警惕的神识终于退去,并未在他藏身之处多做停留。
“看来并未真正发现我,只是心血来潮,或是因伤势未愈、惊惧难安而产生的灵觉预警。”
陈言心中暗忖,神色却并未放松。
九归真君如此警觉,说明其内心已如惊弓之鸟,想要悄无声息地接近并下手,难度增加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了金煞宗那笼罩全山的四阶护宗大阵上。
阵法光幕流转不息,隐隐有庚金锐气吞吐,与地脉勾连紧密,显然并非粗制滥造之物。
更棘手的是,九归真君本人就是一位造诣不浅的阵法师,此刻必然坐镇阵眼或洞天核心,对阵法操控自如。
想要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从外部悄无声息地破开这四阶大阵潜入,几乎不可能。
“强行破阵?”
陈言沉吟。
若动用陈庚平先祖的元婴中期修为,辅以自身的四阶阵道造诣,不计代价猛攻一点,或许能在短时间内撕开一道口子。
但问题随之而来:一来,【血源经】附身时间有限,若将宝贵的时间消耗在破阵上,留给斩杀九归的时间便所剩无几。
二来,强行破阵动静太大,必然瞬间惊动全宗乃至可能引来附近其他真君的注意。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陈言四阶阵法师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
若在九归真君遇袭时,现场留下明显的破阵痕迹,星衍和霓霞等人很容易便会将怀疑的目光锁定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