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初始的震惊与惶恐之后,他们很快便想到,这三位真君也很大概率是为了紫霄宫遗址而来!
这些修士中,有为陈言担忧者,毕竟陈言算是大罗域本土崛起的强者,他的成败关乎大罗域未来格局与尊严。
亦有部分修士则怀着隐秘的期待,甚至幸灾乐祸,巴不得陈言惨败,金月宗崩溃,紫霄宫易主,好让他们或许也能分一杯残羹冷炙。
然而,真君遁速太快,绝大多数修士即便有心前往看戏,也根本来不及赶赴中域。
唯有那些本就身处中域,或恰好在中域附近,以及一些早就在紫霄宫遗址外围徘徊,打探消息的各路修士,才成为了这场风暴最前沿的见证者。
当星衍、九归、霓霞三位真君那毫不掩饰的磅礴气息,如同三颗坠落的天外星辰,轰然降临大罗域中域,最终停滞在紫霄宫遗址外围上空时——
“怎么回事?!”
“这……这威压……是元婴!是元婴真君!”
“我的天!不止一道!是三……三道?!!”
“敌袭?!还是……”
原本因遗址建设而略显喧嚣的遗址边缘,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压抑。
所有身处此地的修士,无论是负责建设劳作的金月宗弟子,附属势力人员,还是各方势力的探子,闻风而来的散修,此刻无不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三道凌空而立的身影,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浩瀚的元婴灵压交织弥漫,使得方圆数百里的灵气都变得滞涩沉重。
阳光仿佛黯淡,风声似乎停滞,连那庞大而温顺的四阶残阵光幕,都泛起了阵阵不稳定的涟漪。
三位真君凌空而立,并未刻意散发杀气,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属于元婴层次的生命威压交织在一起,无形间便形成了足以让结丹修士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力场。
“星衍真君!是千星域的星衍真君!”
“还有九归真君和霓霞真君!”
“他们……他们怎么会一起来到这里?!”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为了紫霄宫遗址!”
“三位真君齐至……这、这是要强夺吗?陈真君他……”
认出三人身份的修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先那些或明或暗的探子,此刻也顾不上隐匿,纷纷显露出身形,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谁都没想到,外域真君的觊觎会来得如此迅猛,且一出手便是如此恐怖的阵容!
三位成名已久的元婴真君联袂降临,这阵仗,莫说是大罗域,便是放在周边数域,也足以掀起一场大地震!
金月宗驻地内,冲虚宗主及一众高层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们身处威压的最前沿,感受最为直接,仿佛背负着三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许多低阶弟子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其他各方势力的修士,亦是惶恐不安,纷纷向后疾退,生怕被即将爆发的冲突卷入。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与恐惧。
星衍真君目光平淡,缓缓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众人,最终落在被淡金色阵纹笼罩的遗址深处,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音,滚滚传开:
“金月宗陈言道友,还请现身一见。”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甚至直接在心神中回荡,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
九归真君双手抱胸,眼神睥睨,周身庚金之气吞吐,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霓霞真君则是神色淡然,纤指轻绕着一缕霞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幕的好戏。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投向遗址入口。
片刻沉寂后——
遗址深处,那温顺的阵光如同水幕般向两侧缓缓分开,一道稳定的通道显现。
一道青衫身影,步履从容,自通道中缓步踏出,凌空而起,最终停在三位真君百丈之外,与之遥遥相对。
正是陈言。
他神色平静,目光清亮,面对三位元婴真君联袂施压,竟无半分惧色,气息沉稳如山。
“星衍道友、九归道友、霓霞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陈言拱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三位真君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仔细打量,心中皆是微凛。
眼前的陈言气息沉凝如渊,目光平静深邃,面对他们三人联袂而来,竟无丝毫惧色,这份定力,已然不凡。
“陈道友客气了。”
星衍真君作为领头者,当先开口,脸上露出一丝看似和煦的笑容。
“听闻陈道友新晋元婴,便一举击败碧浪道友,掌控紫霄宫福地,实乃可喜可贺。”
“我等三人特来道贺,并想与道友商议一下,这紫霄宫遗址……该如何开发,方能惠及我辈同道,不使宝地蒙尘?”
当星衍真君那番看似客气,实则暗藏机锋的话语落下时,紫霄宫遗址外围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无数道目光紧张地在空中那四道身影之间来回逡巡,屏息等待着陈言的回应。
是针锋相对,如面对碧浪真君之时直接拒绝?
还是虚与委蛇,暂时妥协?
出乎众人意料,陈言脸上并未露出明显的怒色或讥讽,反而同样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看不出深浅的笑意。
“星衍道友谬赞了。”
他语气依旧平和,仿佛真的只是在接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三位道友远来是客,陈某一向好客,但此地空旷,非待客之所,遗址外围设有临时会客之所,虽简陋,却也清静。”
“三位道友若是不嫌弃弃,不妨移步,我等坐下详谈,如何?”
这个提议,让星衍真君三人眼神微动,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
陈言的态度,比预想中要……“客气”一些。
没有立刻强硬拒绝,而是邀请商议。
这在他们看来,或许是陈言面对三位真君压力时的一种姿态——并未完全关闭对话大门,留有转圜余地。
“也好。”
星衍真君略一沉吟,便颔首应:“客随主便,那便叨扰陈道友了。”
他们不怕陈言拖延,也不怕他布置什么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