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愕然抬头：“前辈何出此言？晚辈不知……”
“不必狡辩！交出至宝【血源经】！”
【血源经】？！
这三个字如同三把重锤，狠狠砸在陈言的心口！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恐惧瞬间席卷全身，连神魂都在战栗！
暴露了！最大的秘密……竟然真的暴露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洗灵池拥有某种神异，在炼魂过程中探查到了【血源经】的存在？
还是说……真元道宗内部另有高明手段，察觉到了【血源经】？
是化神尊者，还是什么恐怖的至宝？
前所未有的惊恐淹没了陈言。
他看着高台上玄宸真君那冰冷的眼神，看着其他真君审视，怀疑，甚至带着一丝贪婪的目光，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之前对玄宸真君的信任，对镇元道宗的些许归属感，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怀璧其罪，难道今日便是自己道途断绝之时？
“我……晚辈……”
陈言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干涩嘶哑，大脑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思考。
【血源经】暴露，他心中最担忧之事终于发生了！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恐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刹那——
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协调”感，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线微光，突然刺入他混乱的识海。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心中炸响：
“难道，这……依然是幻境？！”
“是洗灵池“炼魂”的延续？还是……某种更高级，更隐蔽的考验？”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迅速驱散了陈言大部分的恐慌。
陈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全部心神去感知周围的一切。
殿内肃杀的气氛，真君们逼人的威压，空气中弥漫的压抑……细节逼真到无可挑剔。
但是，那种源自“现实”的，无法完全模拟的“质感”，那种神魂与天地间最细微的共鸣，此刻似乎……隔了一层？
他尝试极其隐秘地运转了一丝《九转铸神诀》，清凉的魂力流过灵台。
嗡！
就在这一刹那，眼前的景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扭曲！
虽然只是一瞬即逝，但足以让陈言确信无疑！
果然是幻境！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后怕涌上心头，随即又被一种明悟般的冷静取代。
好险！好厉害的心魔幻境！
竟能让他误以为洗灵已经彻底结束，在心神最为松懈“成功”的时刻，无缝衔接，营造出如此真实，如此直击要害的“暴露”场景，几乎让他心神失守！
“好一个‘炼魂’……果然名不虚传。”
陈言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在这肃穆的大殿中清晰响起：“以修士最恐惧之事为引，于‘成功’之后悄然编织绝境，乱其道心……此等手段，真乃精妙绝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台上那几位“真君”，语气淡然：“只可惜，幻象终究是幻象，诸位‘前辈’这出戏，可以落幕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并辅以一道勘破虚妄的神魂意念冲击——
咔嚓！哗啦！
如同巨大的镜面轰然崩塌！
眼前威严森冷的律令殿，高台上端坐的诸位“真君”……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纹，继而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七彩光点！
洗灵池氤氲的灵光，温润的池水，以及身旁不远处仍在闭目承受洗礼的其他修士身影，重新清晰地映入陈言的眼帘。
他依然身处洗灵池中，“炼魂”的过程，方才那逼真到极致的“律令殿审问”，竟只是其中一段尤为凶险的心魔幻境！
陈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方才那一刻的惊恐与绝望，实在太过真实。
若非最后关头灵光一闪，勘破虚妄，后果不堪设想。
“这洗灵池‘炼魂’之关，果然诡谲莫测，防不胜防。”
陈言心中凛然，对修行路上的心性考验有了更深的认识。
同时，他再次运转《九转铸神诀》，尝试确认此刻他是否还处于幻境之中。
确认无恙后，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紧守灵台，引导池水之力，继续完成对神魂最后的淬炼与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