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言发愣,姜锦萱嘴角微扬,轻笑道:“陈道友,这便是玄宸老祖的修行道场,如此简陋,是不是很意外?”
闻言,陈言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回应道:“呵呵,玄宸前辈的修行道场这般简朴,陈某第一眼见到,确实是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仔细想来,陈某内心却不觉有任何问题。”
他顿目光扫过那简陋的木屋与周遭近乎原始的景象,声音沉稳地继续道:“修行一道,终究只看本心。”
“再如何豪华精美的修行道场,都不过是外物罢了,于大道精进并无根本助益。”
“只有最契合自身心境的,才是最好的。”
“玄宸前辈选择以此地作为道场,定是有其自身的考量。”
整座坐道峰,遍布着层层叠叠的强大禁制,更有玄宸真君这位大能亲自坐镇,寻常修士何人敢轻易踏足此地半步?
因此,莫说只是一座简朴的小木屋,就算此地空无一物,也再正常不过!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或许正是此等境界的体现。
“陈道友能有此等见解,确实不错,非是只重表象的肤浅之辈。”
姜锦萱闻言,轻声赞道。
正在这时,一道平和的声音,同时出现在陈言与姜锦萱的脑海之中。
“呵呵,你们两个小家伙,既然已经到了老夫门前,还不快快进来,难道要让老夫一直等着你们不成?”
这声音平和温润,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亲和力,正是玄宸真君!
陈言心神微微一震,立刻便认出这正是玄宸真君那熟悉的声音,只是比之从前,更多了一份深不可测的圆融之感。
姜锦萱与陈言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一前一后,步履轻缓而庄重地朝面前那座看似不起眼的小木屋走去。
“吱呀——”
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只见玄宸真君正盘膝坐在一个陈旧的蒲团之上,双目微闭,神态安然。
当陈言的目光真正落在玄宸真君身上时,他眸子深处立刻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异之色。
眼前的这位老者,面容身形,确实是陈言记忆中那位玄宸真君无疑。
然而,此刻从他身上,陈言竟然感受不到丝毫属于高阶修士应有的强大气息!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周身气息圆融内敛,浑然一体,仿佛与这简陋的木屋、与屋外的草木山石融为了一体!
若是不认识玄宸真君,在外界偶然相遇,陈言定会将其视作一位气质略显独特的凡间老者,绝不会想到这竟是一位站在天元大陆顶端的巨擘。
要知道,当初在仙宫之时,玄宸真君虽也气息深沉,却还未曾给他这种近乎“平凡”的感觉。
很明显,这正是玄宸真君成功突破元婴后期之后带来的惊人变化。
如今的他,身上多出了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洗尽铅华,藏锋于鞘。
但这种看似“朴实无华”的状态,却比任何外放的威压都更令陈言感到一种无形的敬畏。
“锦萱拜见老祖!”
一旁姜锦萱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已盈盈拜下,将陈言从短暂的恍惚中拉回现实。
陈言立即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的波澜,面容一肃,对着玄宸真君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道:“晚辈陈言,见过玄宸前辈!”
“呵呵,无需多礼,都坐下说话吧。”
玄宸真君淡淡一笑,眼眸开阖间,似有温润光华流转。
他袖袍随意一挥,不见多么强烈的灵力波动,两点灵光便悄然闪现,落在陈言与姜锦萱面前,化作了两个蒲团。
如今的玄宸真君,气质已然大变,似乎真正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地,身上再无半分逼人的锋芒,反而令人感觉如沐春风,平和近人。
这与陈言记忆中那位在仙宫内威势赫赫,令人不敢直视的真君形象截然不同,让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微妙而新奇的怪异感。
“此地简陋,你小子莫要介意才好。”
这时,玄宸真君目光转向陈言,主动开口道,语气随意。
陈言急忙再次欠身,态度恳切地回应道:“前辈说笑了。”
“以前辈如今的身份与境界,天下修士,不知有多少人梦寐以求,渴望能至前辈座下聆听教诲而不可得。”
“晚辈今日能得此机缘,已是万幸,心中唯有感激与荣幸,岂会有半分介意?”
他这番话,并非刻意恭维,而是发自肺腑。
元婴后期真君,这等存在,放眼整个浩瀚的天元大陆,也是凤毛麟角,堪称一方擎天巨柱。
能在此等大能座下近距离聆听片言只语,哪怕只是感受其气息意境,对外界无数修士而言,都是足以抢破头的天大机缘!
即便是那些已臻元婴期的真君们,恐怕也难以抵挡这等诱惑。
毕竟,同属元婴之境,真君与真君之间的差距,有时甚至比结丹与元婴之间的鸿沟还要巨大!
譬如,一位元婴后期真君与一位元婴初期真君的实力对比,其间差距,便远胜于结丹后期真人与元婴初期真君之间的差距。
这是生命层次与道行领悟上的本质区别。
玄宸真君听着陈言情真意切的言语,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再多言,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落座。
陈言与姜锦萱不敢耽搁,依言在蒲团上正襟危坐。
姜锦萱望着自己这位气质大变的玄宸老祖,眼眸之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由衷的欣喜。
虽说玄宸真君是她的直系老祖,但到了他这等境界,闭关潜修,参悟大道才是常态,姜锦萱从小到大,能亲眼见到他的次数,实在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