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目光平静地回望过去,心中已有数:来者不善。
“你便是陈言?”
来人开口,声音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没有丝毫客套。
陈言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如水:“正是陈某,不知道友是?”
“姜云逸。”
那人吐出三个字,简短而有力,带着一种天然的倨傲。
“姜?”
捕捉到这个姓氏,陈言心念电转,脑海中瞬间掠过诸多可能的关联与意图。
“不知姜道友大驾光临,寻陈某何事?”
陈言不动声色地追问。
姜云逸嘴角微撇,带着一丝不屑,开门见山:“玄宸老祖赏你的那枚‘洗灵’信物,可还在你身上?”
话语直白,目的昭然若揭。
闻言,陈言双眼危险地眯起,眸底深处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寒芒。
果然!
此人大概率是为那珍贵的“洗灵”名额而来!
虽说陈言在知晓玄宸真君闭关之时便对此有所预料,毕竟“洗灵”名额这般珍贵,而他又是一个外人,镇元道宗内部的某些人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进行“洗灵”。
但仅隔数日,便有人如此直接地上门强索,还是让他心中冷笑。
只是,不知这姜云逸是自作主张,还是背后另有推手?
若是后者,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此物确在陈某手中。”
陈言语气依旧平淡,反问试探。
“只是不知,此物与姜道友的来意有何干系?”
“‘洗灵’名额,即便在我镇元道宗,亦是重若千钧!”
姜云逸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一介外人,非本宗修士,有何资格染指我宗如此机缘?此等宝物,岂是你配拥有的?”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与轻蔑。
陈言心中冷笑,面上却不见波澜:“此物乃玄宸真君亲赐,有无资格使用,似乎……还轮不到姜道友来定夺吧?”
他特意强调了“亲赐”二字。
然而,姜云逸仿佛根本没听见陈言的话,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手向前一伸,五指箕张,命令的语气如同驱使奴仆:“拿来!”
那姿态,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陈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气息转冷,声音如同寒冰。
“姜道友此举,是代表你个人,还是代表整个镇元道宗?贵宗赫赫威名,莫非待客之道便是这般巧取豪夺?”
“哼!”
姜云逸冷哼一声,似乎觉得有必要撇清宗门。
“此乃本真人一己之见,与道宗无关!休要胡言乱语,攀扯宗门!”
“本真人再问最后一遍,你一个外人,不配拥有此物!识相的,乖乖交出来!否则……”
他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危险无比,衣袍无风自动,一股凌厉的灵力波动开始凝聚,锁定了陈言。
“若让本真人亲自动手,你的下场,恐怕就不是交出信物那么简单了!”
他眼神睥睨,同为结丹巅峰,身为道宗核心弟子的傲气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展露无遗。
在他看来,即便陈言出身元婴大宗,也绝无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陈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轻轻笑了一声,目光直视姜云逸那充满压迫感的双眼:“呵呵,姜道友行事如此‘果决’,陈某倒有一问。”
“若他日玄宸前辈功成出关,得知此事,姜道友……又该当如何自处呢?”
他心中确实存有疑惑。
即便他今日慑于压力交出信物,待玄宸真君出关,这些强夺之人,又该如何承受一位元婴老祖的滔天怒火?
他们是笃定玄宸真君会对此事默许纵容?
还是……另有所恃?
抑或是……认定玄宸真君此次闭关凶多吉少?
以他对玄宸真君短暂的接触了解,对方绝非纵容门下如此行事之人。
“玄宸老祖日后若出关问罪,本真人自会一力承担,向他老人家叩首请罪!”
姜云逸断然道,语气决绝,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那份对名额的贪婪与执着却丝毫未减。
“但无论如何,这‘洗灵’机缘,绝不能落于你这种外人手中!”
“废话少说,信物,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本真人亲自来取?!”
姜云逸那不容置疑的喝令声在空旷的山峰上回荡,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山风似乎也为之一滞,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一步踏前,脚下坚硬的岩石竟无声龟裂数道细纹,强大的灵力威压如潮水般向陈言汹涌扑来,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见对方心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陈言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静与凛冽的锋芒。
随即,他周身气息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开始缓缓苏醒、凝聚。
洞府前的山风,似乎瞬间变得肃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