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口道出一个名字,同时心念电转,暗忖这“赵熙”之名,恐怕也未必是真。
虽说从对方身上并未察觉到丝毫恶意,但直觉却如警铃般低鸣——此人的目的,绝非表面结交这般简单。
陈言心中警惕更甚。
“原来是楚道友!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赵熙恍若未觉,笑容满面,立刻热络地以“楚道友”相称。
随后,他便天南海北地与陈言闲聊起来,话题无非是中央地界的风物传闻、修行心得,言辞恳切,语气自然,似乎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想寻个聊伴。
约莫一盏茶后,两人各自告辞,就此分开。
直到最后,赵熙也未说出任何突兀或引人警觉的言语。
陈言回到自己舱室,立刻运转秘法,将周身里外、连同所携之物仔仔细细检查了数遍,确认未被种下任何追踪印记或隐秘禁制,方才将此事暂且按下,只是心头那缕疑虑并未消散。
时光在飞舟的平稳飞行中悄然流逝。
五六日过去,舱外依旧是壮阔的云海与苍茫大地。
然而,这一日的宁静被骤然打破!
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如同重锤般砸在飞舟的防御光罩上,令整艘巨舟猛地一震,灵光剧烈闪烁!
紧接着,一支劫修队伍横亘于飞舟前方,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赫然是一位气势滔天的元婴真君!
其身后,数名结丹后期的真人一字排开,煞气腾腾,目光冰冷地锁定着飞舟。
那陌生的元婴威压瞬间惊醒了在静室中打坐的陈言。
他双眸倏然睁开,锐利如剑的目光穿透舱壁,牢牢锁定在为首的那位劫修真君身上,心念电转,无数猜测在脑中翻涌。
对方实力与坐镇飞舟的真君应在伯仲之间,如此阵仗,绝非为寻常劫掠而来,究竟所图为何?
就在飞舟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坐镇舟上的那位元婴真君终于动了。
只见一道刺目的赤虹自舟顶最核心的舱室中电射而出,如撕裂长空的匹练,瞬息间便降落在劫修队伍前方。
赤虹敛去,显出一位身着灰袍,面容苍老却目光如电的真君。
他眉头紧锁,沉声喝问,声音如闷雷滚过天际:“不知这位道友强行拦下飞舟,究竟有何贵干?”
拦路的劫修真君面沉如水,也不多言,翻手取出一块非金非玉、刻有奇异纹路的黑色令牌,其上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苍老真君的目光触及那令牌,眉峰瞬间拧成了川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与忌惮?
陈言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两位真君隔空对峙,气氛凝重如铅,无形的威压在空中碰撞激荡。
僵持了约莫十数息,令人意外的是,飞舟上的苍老真君竟身形微侧,作出了让步的姿态,示意对方可登舟。
“嗯?”
陈言心头疑窦丛生,正决定静观其变。
然而,变故再生!
就在那劫修真君即将踏上飞舟甲板的刹那,距离陈言舱室不远的一处房门轰然洞开!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激射而出,正是那赵熙!
他身法快得惊人,周身空间似乎都微微扭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根本无视飞舟的防御禁制,直冲舟外天际,眨眼间便化作天边一个小点。
速度之快,竟让在场大多数结丹修士连残影都未能看清!
更让陈言心头一凛的是,赵熙遁逃的瞬间,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传音钻入他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笑意:“楚道友,山高水长,后会有期了!”
“果然!”
陈言眼神一凝。
“出现了!哪里逃!”
那手持令牌的劫修真君反应亦是极快,在赵熙破空而出的瞬间便厉喝出声,身形早已化作一道惊鸿,裹挟着风雷之势狂追而去!
其身后数名结丹劫修亦如影随形,各展遁术,数道流光紧随其后,划破长空,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一场突如其来的拦截风波,竟以这般出人意料的方式草草收场。
陈言伫立窗前,凝望着数道流光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锁起,如同解不开的结。
这“赵熙”的身份背景,远比他预想的更为复杂神秘!
竟能惹得一位手持特殊令牌的元婴真君亲自率队追杀……而且观其遁速,精妙无比,快绝无伦,恐怕寻常元婴初期修士也未必能轻易追上。
如此看来,对方先前刻意接近自己,其用意就绝非“结缘”那般单纯了,背后必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图谋。
一念及此,陈言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封闭舱门,再次运转秘法,将自身乃至整个舱室,里外仔仔细细地探查了数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追踪印记或是其他可疑之物,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