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宗门之中,或有部分长老对本长老心存疑虑,不过......值此危急存亡之秋,沧渊妖王的压力迫在眉睫,本长老闭关日久,诸位心中不安亦是人之常情。”
“因此,此事就此揭过,本长老事后不予追究。”
他声音微沉,强调道:“只是,自今日起,本长老希望宗门上下,戮力同心,勠力抗敌。”
“若再出现近日这般扰乱人心、动摇宗门根基之举,可别怪陈某不讲情面!”
此言一出,如同赦令降临。
那几位被陈言注视过的长老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瘫软下去,这才惊觉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涔涔冷汗浸透,冰凉一片。
“咳咳......”
见陈言没有了下文,洞清宗主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
他环视众长老,声音沉稳有力:“陈长老所言,字字珠玑!”
“值此大敌当前之际,维持宗门稳定,上下一心,共御强敌,方为当务之急!诸位长老,切莫再生枝节。”
宗主的话语如同定心丸,立刻得到了殿内所有长老的齐声附和。
见识过陈言那令人发自内心恐惧的元婴神魂威能,谁还敢有半分违逆之心?
如今的陈言长老,已是金月宗当之无愧的定海神针!
他此刻展露的实力,已然冠绝在场所有修士,深不可测。
更令人敬畏的是,这恐怕还只是他显露在外的冰山一角。
那隐藏在平静外表之下的真正底牌,或许……即便元婴真君亲临,也足以让他傲然无惧!
虽然无人知晓那底牌的具体为何,但这丝毫不能减弱殿中长老们心中那如同仰望山岳般的敬畏与彻底的心悦诚服。
陈言此番现身,不仅坦然承认了元婴神魂的归属,更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雷霆万钧的方式,敲打了那些曾经动摇的“闹事者”,却又并未深究严惩。
这份胸襟气度,不正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宽厚持重,顾全大局的陈长老吗?
殿内原本沉滞压抑的气氛,终于如冰雪消融般开始松动,一丝久违的轻松悄然弥漫开来。
就在人心稍定之际,一些心思活络的长老,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翻腾起一件沉寂多年的旧事:多年前,金月宗内部也曾诡异地爆发过一次元婴级神魂波动!
虽然仅是昙花一现,稍纵即逝,却也曾引得宗门上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担忧宗门被某位未知的元婴老怪盯上。
只是那波动之后再无痕迹,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成为悬案。
而今日陈言的惊天举动,却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尘封的记忆之门,让当年的疑云重新翻涌上来!
倘若……倘若当年那道元婴神魂波动,其源头也同样是陈长老……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让这些长老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头皮阵阵发麻!
若真是如此,那陈言所隐藏的实力与秘密,其恐怖骇人的程度,恐怕远超他们此刻所能想象的极限!
然而,这个念头随即又被他们强行按下——当时陈言不过结丹中期修为,怎可能拥有元婴神魂?
这简直违背了修仙界铁律,太过匪夷所思!
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后,一个似乎更为“合理”的推测逐渐在众人心中明晰:或许,陈长老获得的旷世机缘,是得到了某位陨落的元婴前辈的青睐与传承?
那位前辈仅余一缕强大神魂,依附于陈长老之身。
平日里不显山露水,一旦宗门遭遇灭顶之灾,便能借其躯壳,爆发出足以抗衡元婴的惊天伟力!
这,或许才是陈言面对四阶妖王依然气定神闲的真正倚仗。
然而,就在这个稍显“合理”的解释被部分人接受时,另一个更为阴暗,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悄然盘踞在少数几位心思最深的长老心底深处:
或许……眼前的这位陈言长老,早已不再是当年他们所熟识的那位陈长老。
他温和宽厚的表象之下,极有可能栖息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强大的灵魂——一位成功夺舍了陈言躯壳,借壳重生的元婴真君!
这最后一个猜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太过令人恐惧。
即使心中已然疑云密布,惊疑不定,也绝无任何长老敢在面上流露出分毫异样。
他们看向陈言的目光,依旧维持着那份敬畏与熟悉。
无论真相如何残酷,此刻的金月宗,都只能也必须仰仗眼前这位唯一能带领他们渡过浩劫的“陈长老”!
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那份刚刚升起的轻松,又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