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识海深处那点沉寂的仙光,自离开仙宫后便如古井无波,再无丝毫涟漪泛起。
这缕源于孔沐儿故乡村落附近深山的仙光,始终是他心头的一个未解之谜。
多年来,陈言时常思忖,这仙光与孔沐儿体内那纠缠不休的诅咒,或许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此番近距离接触,他暗自期待,或许能引动仙光异象,从而窥探其更深层次的奥秘。
然而,与孔沐儿一番闲谈下来,陈言终究是失望了。
仙光依旧静静蛰伏,纹丝不动,倒是端坐对面的孔沐儿,随着谈话的深入,白皙的脸颊上悄然染上了一层越来越深的红晕,如晚霞初透,纤长的睫毛微垂,偶尔抬眼望来,眸中水光潋滟。
确认仙光果然不会因此产生任何变化后,陈言便将心思转回,专注地询问起孔沐儿的近况。
如今的她,已是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在金月宗众多弟子中,天赋堪称佼佼。
孔沐儿静静地听着,那双清澈的眼眸却几乎一眨不眨地凝望着陈言,瞳孔深处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神情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只在陈言问话时,才如梦初醒般轻轻点头应和。
陈言突破结丹后期的消息早已传遍金月宗上下,在她心间再次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当年她诅咒发作,命悬一线之际,是陈言及时出手将她从鬼门关拉回,那一刻的震撼与感激,早已在少女懵懂的心底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看着孔沐儿一副魂游天外,心不在焉的模样,陈言心中唯有无声的轻叹。
他面上不动声色,温和地取出了几样对筑基期修行颇为有益的资源送到她手上。
孔沐儿的心思,他岂会不懂?那份小心翼翼的情愫几乎要从眼中溢出。
只是,面对这份纯粹而炽热的少女心意,陈言一时也觉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才算妥帖。
而既然孔沐儿没有言明,陈言也只能故作不知,以免一个不慎,伤了她的心。
略作叮嘱后,他便寻了个由头,温和地结束了这次会面。
......
时光荏苒,陈言重返金月宗已满一年。
由于一年前他回归宗门时,以其无可置疑的修为和雷霆手段,彻底折服了包括宗主冲虚真人在内的宗门高层。
以至于在这之后宗门但凡遇到关乎发展大计的重要决策,冲虚真人都不敢独断专行,每每都要亲自登门,征询陈言的意见。
然而,陈言志不在此。
他对那些繁琐的宗门管理事务毫无兴趣,只对现任宗主提出两点核心要求:确保宗门大局稳定,以及避免金月宗走向衰落。
在陈言多次明确表态后,冲虚真人终于不再过多打扰,让他得以潜心闭关。
幽静的密室之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陈言盘膝而坐,目光专注地落在面前一尊半成品的精美造物上。
这正是他倾力打造的四阶傀儡。
它的骨架已经成型,部分外壳闪烁着幽深的光泽,复杂的灵纹在关键节点若隐若现。
然而,这看似完成过半的进度,实则距离一具真正可用的四阶傀儡,还有着极其遥远的距离。
其制作难度,远超三阶傀儡百倍。
以陈言目前的制傀造诣,尚不足以独立完成此等杰作。
大部分精妙复杂的核心构件和灵纹镌刻,仍需借助两位元婴先祖的力量,方能艰难地一点点推进。
虽说陈言也动过凭借自身的能力制造一具四阶傀儡的念头,但他身上的灵材,最多只能支撑他炼制两具四阶傀儡!
因此,为了避免灵材被过度损耗而导致一具傀儡都制作不出来的尴尬局面,陈言也只能压下这个念头。
好在,除了这具四阶傀儡,他还有诸多要务需要同步进行。
譬如钻研阵道籍,炼制本命法宝等等……
此外,自突破结丹后期以来,体内那道源自玄天石碑的玄奥灵韵便异常活跃,不断波动,仿佛在催促他尽快凝练属于自己的本命神通。
然而,在继承了两位先祖强横的神通之后,凝练新神通对陈言而言已非当务之急。
面对眼前更为紧迫的傀儡炼制任务,他果断将灵韵强行压制下去。
那道灵韵在他坚定的意志下,也渐渐归于平静,蛰伏于丹田深处。
约莫大半年后,冲虚长老再次叩响了陈言洞府的大门。
这一次,他带来了关于洞清长老及另外几位长老的最新调查结果。
经过近一年细致入微的追查,证据确凿:洞清长老确实曾与那位搅动风云的剑尘真人私下达成某种交易。
所幸,这场交易因陈言的强势回归和剑尘的骤然败亡而胎死腹中,并未对宗门造成实质性的损害。
如何处理洞清,便成了棘手的问题——他虽有异心,却未行恶果。
若严惩,恐动摇宗门的根基。
陈言与冲虚真人密议良久,最终达成共识:给予洞清及涉案的几位长老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为儆效尤,必要的惩戒不可免:未来一段时间,他们将受到宗门严密的内部监控,未经许可不得擅离宗门半步,同时停发期间所有宗门俸禄。
何时解除这些限制,则视其后续表现而定。
至此,因剑尘真人引发的最后一丝余波,终于彻底平息于无形。
然而,令陈言颇感意外的是,仅仅一个月后,被惩戒中的洞清长老,竟主动前来拜会。
这位素来沉默刚毅的长老,站在洞府门前,神色复杂难明,不知此行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