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谦逊地摆摆手,脸上带着坦诚的笑意。
“陈某实不敢居功,不过是蒙受前人遗泽,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方有今日些许粗浅认知。”
他解释了一句,便不再多言,目光沉静地看向凌虚真人,等待其揭晓谜底。
凌虚真人脸上的激动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虑。
他沉默下来,目光在陈言脸上和桌上的卷轴间游移。
雅室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只剩下檀香悠悠浮动。
显然,他在进行最后的权衡,是否该将那个沉重的秘密托付给眼前这位年轻的长老。
许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凌虚真人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陈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郑重:“陈长老,接下来老夫所言之事,干系非轻,牵一发而动全身。”
“为保万全,老夫希望陈长老能以道心为凭,立下誓言,保证今日所闻,绝不泄露于第三者之耳。”
陈言闻言,并未立刻应允,而是沉吟了片刻。
他目光扫过凌虚真人严肃的面庞,又落在那些神秘文字上,心思电转。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庄重,指天立下道心誓言。
誓言既成,一丝无形的道韵波动在静室中一闪而逝。
亲眼见证陈言发下誓言,凌虚真人脸上的凝重终于被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取代。
他不再迟疑,开始为陈言解释此番寻他合作的缘由。
数年前,一处尘封已久的古老秘境意外开启,凌虚真人与另外几位结丹同道,联手进入其中探寻。
因这秘境并非由某一势力独占发现,故同时进入的,还有另外几拨不同阵营的修士。
秘境深处,历经艰险,他们发现了一卷通体流转着古老道韵的神秘经卷。
经卷材质非金非玉,其上并无图画,唯有密密麻麻,排列规整的神秘文字!
发现经卷的各方势力,谁也不识其上奥义,也不愿在秘境中爆发冲突。
经过一番磋商与权衡,几方最终达成妥协。
将这份古老经卷以秘法完整复制数份,各持其一,方才相安无事地离开了秘境。
回到宗门后,凌虚真人便与那几位同伴,投入了对经卷文字的破译之中。
然而,困难超乎想象。
这些仙宫文字等级极高,相关信息在宗门内也属绝密,通常唯有元婴真君方有资格接触。
因此,尽管他们殚精竭虑,数年光阴匆匆而过,至今也仅仅解读出经卷中极小一部分的内容,距离完全洞悉其意,仍是渺无尽头。
但即便是这冰山一角的破译成果,也已显露出令人心悸的价值。
经卷之中,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若能完全破译,其意义与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然而,就在大半年前,他们得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另一伙同样获得了经卷复制品的势力,其破译进展突飞猛进,似乎已将经卷的秘密解读了大半,距离完全成功似乎仅有一步之遥!
这消息让凌虚真人及其同伴瞬间陷入巨大的危机感之中。
他们再也无法安坐,开始焦急地商讨对策。
最终,他们达成共识:必须扩充人手,加速破译!
但在人选上,必须慎之又慎,既要绝对可靠,知根知底,更必须是在破解此类神秘文字上确有精深造诣之人。
也正是在此等焦灼寻觅之际,凌虚真人的目光,落在了屡次出现在藏经阁的陈言身上。
数月观察,凌虚真发现,陈言似乎也在对神秘文字进行研究。
凌虚真人最终决定,对陈言进行一场实地的考核。
若他真具备真才实学,便将他拉入团队之中。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地告知陈言后,凌虚真人停了下来,目光中带着征询与期待,静静等待着陈言的最终答复。
陈言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如此机缘,岂能错过?
但他并未立刻应允,而是故作姿态地沉思了片刻,眉头微锁,似乎在权衡利弊。
半晌后,他才抬起头,迎着凌虚真人的目光,郑重而坚定地点了点头:“此事干系重大,亦是机缘所在,既然遇上,陈某愿尽绵薄之力!”
见陈言应允,凌虚真人脸上笑意更深,眼中充满了期许。
他不再多言,伸出枯瘦但稳健的手指,在光洁的石桌面上轻轻一抹。
灵光一闪,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温润古朴气息的玉简,已然出现在桌面上。
“陈长老,”凌虚真人将玉简推向陈言,“此玉简之中,便是那卷古经的完整拓印,所有秘密,尽在其上,你一看便知。”
陈言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触及玉简,一股沁凉温润之感传来。
他将玉简轻轻贴上自己的眉心,双眸微阖,强横的神魂之力缓缓侵入其中。
霎时间,一片由无数玄奥金色符文构成的浩渺星图,仿佛在陈言的神识之海中铺展开来!
玉简之内,并非零散字符,而是整整上百个结构严谨、排列有序的神秘文字,它们如同活物般流转着神秘的道韵!
尽管在短时间内,陈言无法立刻将整篇文字的含义连贯解读,但陈炎阳先祖的经验告诉他,这绝非零散记录,而是一篇完整的且结构严谨的文章!
其文字的流畅与深奥,超乎陈言预料?
陈言心头暗惊,这究竟是出自仙宫的原典,还是某位后世大能修士的手笔?
若是后者,那留下这经卷之人,对于神秘文字的理解,恐怕已达一个恐怖的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陈言的神识缓缓从玉简的浩瀚信息中退出。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残留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撼。
“陈长老,感觉如何?”
待陈言稍稍平复心绪,消化片刻后,凌虚真人这才开口。
陈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凌虚长老,陈某虽对此道略有涉猎,但面对如此数量的文字,实不敢夸口能迅速破译。”
“其中深意,浩瀚如海,晦涩艰深,恐需耗费漫长时日,方能有所进展。”
“无妨,陈长老尽力而为便是。”
凌虚真人理解地点点头,语气带着紧迫,“这块玉简,陈长老且收好。”
“当务之急,是争分夺秒,望陈长老能倾尽所能,多破译一些内容,为我方争取那一线先机。”
“依照我等之前的约定,若陈长老能解读出关键信息,最终所得收获,必有陈长老应得的一份。”
两人又在雅室中细谈良久,陈言这才收起玉简,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的洞府,石门隆隆关闭,彻底隔绝了外界。
陈言没有丝毫耽搁,立即开启了闭关。
洞府深处,他盘膝而坐,指尖再次轻触那枚承载着浩瀚古秘的玉简,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开始了他的破译。
无论其背后隐藏着何等惊天之秘,单是这文字本身,已值得他倾注心力去探索。
......
送走陈言后的第三天,凌虚真人悄然离开了玄天宗。
在一处僻静,灵气氤氲的山谷秘境内,他联系上了另外几位同样掌握着神秘经卷信息的同伴。
古木参天,石桌古朴,几人围坐,气氛带着一丝惯常的凝重。
“诸位,”凌虚真人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寂,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最近一月,可有何新进展?”
这例行的月度会面,承载着他们探寻古老秘密的共同期盼。
话虽出口,凌虚真人已然从另外几位道友眉宇间变化读出了答案。
果然,几句简短的交流过后,彼此确认:收获寥寥,困境依旧。
见气氛沉闷得近乎凝滞,凌虚真人轻咳一声,决定抛出新消息来打破僵局。
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冀,缓声道:“诸位,前两日,老夫在宗门内,倒是意外发现了一位对这些神秘文字颇有研究的道友……”
他将陈言的情况娓娓道来,着重描述了其展现解读能力的场景。
拉拢新的修士加入这个计划,本就是他们早先商议好的策略。
因此,对凌虚真人所言,并无人提出质疑。
只是寻觅合适且可靠的人选,难度远超想象,数月以来毫无进展。
此刻骤然听闻凌虚此言,原本有些萎靡的几人顿时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探究与好奇。
凌虚真人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捻着长须,耐心补充着对陈言能力和为人暗中观察得来的结果。
听完他的叙述,几位同伴反应不一。
终于,其中一位面容威严的修士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凌虚,你确信此人值得托付,真有这般破译文字的本事?”
“呵呵,”凌虚真人坦然一笑,语气笃定。
“他亲自在老夫眼前施展手段,其能力毋庸置疑,至于可信与否……”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老夫亦已多方查探,其过往行径,尚算磊落可靠。”
就在这山谷秘境中,几位真人围绕与陈言有关的信息低声商议之际——
玄天宗内,陈言正独坐静室,对着那枚承载着古老秘密的玉简,面色凝重,心神俱震。
“真灵宝……这怎么可能?!”
陈言缓缓张口,吐出这几个字。
这三个字所代表的份量,举重若轻。
若传出外界,足以在天元大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