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洞府石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一道清丽的身影从中走出。
经过三个多月闭关苦修,赵新月身上的气息已经臻至筑基境界的圆满巅峰,灵力充溢饱满,进无可进。
下一步,唯有冲击结丹,方能突破这层无形的壁垒。
当赵新月见到等候在洞府外的陈言时,他早已将自身气息收敛如渊。
因此,赵新月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情郎与闭关前有何不同之处,只是满心欢喜。
陈言带着温和的笑意,细致地为她检查了一番身体状态与灵力运转。
越是探查,他心中对赵新月此番冲击结丹的信心便增添了一分。
当年筑基时留下的暗伤早已在陈言精心调养下痊愈无踪,不留隐患。
如今的赵新月,根基打磨得异常扎实,灵力精纯凝练,没有一丝一毫的虚浮之感,这全是她自身刻苦修持得来的成果。
陈言随即取出早已备好的几样珍贵异常的结丹灵物。
当那些散发着柔和灵光,一看便知是稀世之珍的宝物递到眼前时,赵新月心头涌起巨大的暖流,眼中瞬间泛起感动的泪光。
“陈郎,”她依偎进陈言怀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和浓重的依赖。
正式冲击结丹的日子近在眼前,那份关乎道途成败的巨大压力让素来坚韧的她也不免患得患失起来。
“你说……妾身真的能够成功吗?”
她深知自己天赋并非绝顶,若非陈言一路扶持,倾注资源,她断然无法走到筑基巅峰这一步。
此刻站在结丹的门槛前,纵使准备充分,付出了无数心血,那份深藏心底的不自信和对失败的恐惧,依然悄然浮上心头。
陈言拥着她,感受到怀中娇躯的微微紧绷,手掌轻抚着她光洁如玉的脊背,声音温柔而坚定。
“莫要妄自菲薄。你如今的根基之深厚,远超同阶修士!况且......”
他目光扫过那些珍贵灵物。
“这几样宝物,皆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珍,足以将你的结丹成功率推至极高境地。”
“若以你这般准备之充分、根基之扎实都无法成功,那这偌大的修仙界,恐怕也没几人能结丹了!”
这番话虽有鼓舞的成分,但陈言语气中的笃定却给了赵新月莫大的力量。
她需要的就是这份坚定的信心支撑。
在陈言温和的安抚和有力的保证下,赵新月心中的焦虑与不安,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当然,其中亦有陈言不动声色,悄然释放出自身强大的元婴级神识,如春风化雨般拂过她心神的作用,那浩瀚而温暖的力量无声地抚平了她激荡的心湖。
想到陈言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从昔年相识相知,到如今倾尽资源助她结丹,桩桩件件,情深意重。
赵新月心头激荡,再也抑制不住,眼眸湿润,双臂紧紧搂住陈言的脖颈,动情地呢喃:“陈郎……此生能得遇于你,是妾身几世修来的福分。”
她话语真挚,饱含深情。
陈言感受着她炽热的情意和身体因激动而升腾的温度,也不禁回想起两人初遇时的点点滴滴,相依相守的种种过往。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回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能遇上你,亦是我的幸事。”
这简单的话语如同火星落入干柴,瞬间点燃了赵新月心中所有的柔情蜜意,身体陡然变得滚烫,脸颊飞霞,将脸更深地埋进了他的颈窝。
......
十数日的精心调养后,让赵新月将身心都锤炼至巅峰之境。
眼见时机成熟,陈言果断决定,让她于此刻正式叩击结丹关隘。
决定一经做出,陈言便以长老的身份,为赵新月申请到了一处灵气最为浓郁的闭关洞府。
洞府隐于幽谷深处,四周灵雾氤氲,草木葱茏,丝丝缕缕的天地精华汇聚于此,乃是一处难得的清修宝地。
洞府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流淌出精纯的灵气。
临别之际,陈言凝视着赵新月那双略带紧张却又充满坚决的眼眸,温言安抚道:“新月,不必紧张,凝神静气,我会一直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赵新月重重颔首,目光紧紧胶着在陈言身上,仿佛要将他的身影、他的气息,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永不磨灭。
冲击结丹,凶险异常,古往今来,多少修士在此关头功亏一篑,甚至魂飞魄散。
此番闭关,或许便是……最后的诀别。
这沉重的忧虑如同巨石,深埋在她心底,不曾言明。
然而,在陈言心中,自然不可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眉宇间蕴藏着坚定,对自己守护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陈郎,妾身……进去了。”
赵新月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望了陈言一眼,挥手作别,转身步入了洞府。
石门在沉闷的声响中缓缓闭合,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彼此的视线。
目送那身影消失在门后,陈言亦是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排尽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对赵新月的担忧,远比对任何人表露的都要深。
她根骨资质确实平庸,纵然他倾尽全力助她将道基打磨得圆融无暇。
但冲击结丹有可能失败的阴影,依然如影随形。
“不过。”
他转念一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即便最坏的结果,只是结成假丹,也并非绝路。”
他深知那玄灵水的妙用,足以将修士体内凝成的假丹,经由水磨工夫,一点点淬炼转化为真正的真丹。
诚然,以此法成就的真丹,品阶最为下等,日后在道途上想要更进一步,其难度只会比寻常真丹修士更为艰险崎岖。
但只要拥有足够雄厚的修行资源倾力供给,并非完全没有突破境界藩篱的可能。
这,便是陈言为她预留的后路!
......
光阴荏苒,转眼间,赵新月闭关冲击结丹之境已过去大半月有余。
每日,陈言的身影总会准时出现在洞府附近。
然而,那石门之后始终如一潭深水,波澜不惊。
陈言却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耐心,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又过了四五日。
这一日,陈言如往常般前来查看。
见洞府依旧沉寂无声,他正待转身离去,脚步却倏然顿住。
敏锐的灵觉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
周遭原本平稳流淌的天地灵气,似乎悄然加速了流转的韵律,隐隐指向那紧闭的洞府。
陈言立刻凝神,全身心投入感应。
片刻后,他眸中精光一闪,确认了那异动的源头正是赵新月的洞府深处!
“终于……要开始了么?”
陈言低声呢喃,嗓音里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眼底深处燃起一簇希冀的光芒。
他身形一晃,稳稳落在不远处一座视野极佳的山头之上,席地而坐。
整个人如同化作了山石的一部分,气息内敛,目光却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洞府上方的天空,静待那最终的结果降临。
同时,他体内浑厚的法力已悄然运转至巅峰,做好了随时出手干预的准备。
时间点滴流逝。
终于,洞府上方原本平静的天空开始扭曲,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缓缓凝聚、浮现,如同一个无形的漏斗,贪婪地吞噬着四面八方的天地能量。
这异象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引来了宗门内其他长老的关注,数道强大的神识悄然扫过此地。
那灵气漩涡初时不过磨盘大小,旋即开始疯狂扩张!
直径从三百米,到五百米,再到一里……扩张的速度如同奔马。
然而,当漩涡的直径堪堪触及二里范围时,那股狂暴的势头骤然一滞,扩增的速度瞬间变得迟滞、艰难。
陈言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二里……”
他眉头紧锁。
若灵气漩涡最终直径止步于二里之内,几乎可以断言,赵新月此番冲击,最终只能凝结出一枚假丹!
万幸的是,那漩涡的边缘并未完全停滞,仍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顽强地向更远处蔓延。
陈言屏息凝视,每一寸空间的扩展都牵动着他的心弦。
然而,这缓慢的扩张仅仅持续了片刻,那片翻滚的灵气之海,终究彻底凝固了。
最终直径,依旧未能突破二里之限!
“可惜了……这般规模的灵气漩涡,怕是只能结出假丹了……”
附近几位长老惋惜的低语,清晰无比地钻入陈言耳中,字字如针,刺在他心头。
他虽早已做好接受假丹的准备,但若能成就真丹,哪怕只是最低等的下品真丹,其蕴含的潜力与道途的坦荡,亦远非假丹所能比拟。
就在这压抑的静默几乎要将希望完全吞噬之际——
“咦?!”
一位长老猛地发出一声惊疑。
陈言精神一振,猛地抬眼望去。
只见那仿佛被封印凝固的灵气漩涡,在经历了短暂的沉寂之后,边缘处竟然再次泛起微弱的波澜!
紧接着,在众多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巨大的漩涡,竟又一次开始极其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向外扩张!
“这灵气漩涡竟然还在扩张!”
那长老发出惊呼,显然心中极为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