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言回到洞府后,没过多久,玄青真人便来到他的洞府之中。
“突破了?”
玄青真人声如洪钟,甫一入内,那双蕴含着岁月沉淀的锐利眼眸便仔细地上下打量着陈言。
见他周身灵力圆融,气息凝练,比之前更上一层楼,这才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此行正是先前感应到陈言身上异样气息,心知陈言在修为上又有所精进,特意前来查看。
“嗯,不久前侥幸突破。”
陈言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他面上平静,但眼底深处仍蕴藏着一丝突破后的神采。
他引玄青真人至一旁的石桌前落座,袍袖轻拂,一套光洁温润的玉质茶具便出现在桌上。
他动作行云流水,亲自为真人沏上一杯灵茶。
灵茶入盏,翠绿的叶片缓缓舒展,袅袅白气升腾,带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开来。
玄青真人接过那杯温润的青玉盏,指尖感受到茶水的热度,关切地问道:“没有受到影响吧?”
他指的显然是那道惊扰了整个宗门的恐怖神魂波动。
陈言闻言,面上掠过一丝后怕,摇头道:“没有,那道神魂袭来之时,陈某已经成功突破,因此也算侥幸躲过一劫,未曾受到任何影响。”
他语气带着心有余悸的庆幸,仿佛那道无形风暴擦身而过的惊险情景犹在眼前。
“那就好。”
玄青真人呷了一口灵茶,神色稍松。
茶香在口中化开,灵力流淌四肢百骸,显然陈言所用的灵茶品质极高。
放下茶盏,真人又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几句:“你身为本宗唯一的金丹种子,有此修炼速度,也是理所应当。”
“然修真之路漫漫,切记戒骄戒躁,根基不稳则道途易倾。切不可因一时之进境便自得意满,心生浮躁……”
他目光沉静,话语中充满了长辈对后辈的殷切期望与谆谆教诲。
洞府内一时只有他低沉而富有力量的声音回响。
若陈言实力足够强大,对金月宗亦是好事。
半个时辰匆匆而过,玄青真人心系那道神秘“元婴神魂”的调查,不便久留。
陈言起身,亲自将他送至洞府之外。
“好了,你刚突破不久,正是需要好好巩固一番修为的关键时期。”
玄青真人站在洞口,袍袖随风轻摆,转身对陈言道,“老夫就不打扰你了。”
他停顿了一下,神色复又凝重起来。
“还有,有关那道神魂的事情,若你在巩固期间或之后有任何细微发现,切记及时通知老夫,此事关乎宗门安危,不可轻忽。”
语毕,玄青真人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目送青光远去,直至完全融入碧空,陈言才收敛心神,重新步入洞府深处。
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玄青真人说得对,境界初升,灵力尚未彻底沉淀。
此刻最需闭关静修,将这份增长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方能不留隐患。
陈言沉心静气,踏入密室,准备巩固自身修为。
就在陈言潜心巩固修为之时,因他那次神识意外外放而引发的风波,并未在金月宗内彻底平息。
关于那位神秘“元婴真君”的猜测与各种流言仍在部分弟子与长老之间暗自涌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忧虑的涟漪。
各峰加强了巡查,护山大阵亦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不过这一切,沉浸在修行中的陈言自然毫不知情,即使知晓,也根本不会关注。
……
半个月时间悄然流逝。
密室之内,陈言盘膝而坐,周身气息从最初的跌宕起伏变得异常沉稳内敛。
此刻,他体内的灵力圆融流转,再无半分虚浮之态,境界已然彻底稳固。
结丹中期的威压被他收敛得滴水不漏,若非刻意显露,旁人只会觉得他气息沉凝,深不可测。
在这段巩固修为的时光里,陈言也曾数次小心翼翼地探索自身这意外突破的元婴级神魂。
每一次尝试,都让他惊叹不已。
比起昔日的结丹神魂,元婴级的神识宛如拨云见日,对周遭万事万物的感知变得精微玄妙到了极致。
天地间的灵气流转,尘埃飘落,甚至密室墙壁上阵法的细微能量节点,都清晰地映照在他心湖之中。
那品阶不俗,专为隔绝探查而设的密室三阶阵法,在元婴级神识面前形同虚设,被轻易地穿透。
洞府内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乃至空气中每一粒微尘的轨迹,都尽在他的感知之下,纤毫毕现。
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陈言这次将神识牢牢约束在洞府范围之内,不敢再有丝毫逾越。
那惊动全宗的“闹剧”,他绝不想再上演第二次。
而随着半个月过去,金月宗内紧绷的神经也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这半个月,堪称金月宗近数十年来最风声鹤唳的时期。
整个宗门从核心禁地到外围山门,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都被反复探查了数遍。
长老们神色凝重,日夜轮值,护山大阵的光华始终未曾熄灭。
直到确认再无异状,宗门高层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一位元婴真君若有歹意,隐匿潜藏半月之久却毫无动作,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最终的共识趋向于:那位引发轩然大波的“元婴真君”,多半真的只是偶然路过金月宗附近,其神念无意的扫掠才引发了这场闹剧。
只是任谁也想不到,他们苦苦寻觅的“元婴真君”,其实就隐在宗门之内。
出关之后,陈言心中记挂,先去了一趟赵新月的洞府。
洞府外禁制流转,表明她仍在闭关苦修,尚未功成出关。
陈言驻足片刻,未作打扰,转身悄然前往紫云真人的寝宫。
半月前,紫云真人那关切柔婉的眼神,清晰地烙印在陈言心底。
这期间她未曾发来一道传讯符箓,这份体贴的静默,恰恰说明她深知陈言巩固修为的重要性,不愿有丝毫打扰。
当陈言的身影出现在寝宫门口时,紫云真人若有所感,蓦然抬首。
如今的陈言,已拥有出入紫云真人寝宫的最高权限,无需紫云真人首肯,便可出入自如。
看清来人,紫云真人眸中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她莲步轻移,走到陈言近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柔声问道:“结丹中期?”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更加凝练厚重的气息。
“结丹中期!”
陈言颔首微笑,坦然回应,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得到确认,紫云真人如玉的面庞上,那抹乍现的惊喜却如潮水般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秀眉微蹙,语气变得幽幽然,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嗔怨与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短短数十载光阴,你的修为便追上了本宫……以你这般惊才绝艳的修行速度,恐怕要不了多久,便要将本宫远远甩在身后,望尘莫及了……”
陈言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心中了然。
此刻的紫云,需要的并非实质的解释。
他上前一步,动作自然而坚定,张开双臂,将眼前这带着幽怨的佳人轻轻揽入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他低头,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幽怨的眼眸。
“就算如此,”陈言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你在陈某心中,也始终占据着无可替代的一席之地。”
紫云真人虽贵为结丹修士,统领一方,但内心深处终究有着女子的柔软。
这般坦诚而深情的话语,轻易便熨帖了她心头的褶皱。
她不再多言,只将螓首轻轻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份令人心安的气息,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方才的那点幽怨已然被甜蜜取代。
在他的臂弯里,她卸下了真人的威严,只是一个沉溺于爱恋的小女子。
“对了。”
两人温存了片刻,紫云真人自他怀中微微抬起头,正色道:“有关那神秘元婴之事,这些时日你可有什么新的看法?”
她眼中带着探询,显然对此事依旧存着几分忧虑。
陈言心中一哂,那始作俑者就在她面前。
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吟片刻,才谨慎措辞道:“以那位真君之能,若真对金月宗有恶意,何需潜藏隐匿半月之久而毫无动静?”
“既然至今仍无任何异状,想必其对金月宗并无恶意,或许真的只是无意间掠过罢了。”
他语气平和,分析得条理分明。
虽然宗门内已有类似的说法流传,但此刻亲耳听到陈言也持此观点,紫云真人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才真正消散。
她自己也感到奇妙,只要有陈言在侧,无论面对何种局面,她总能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仿佛天大的难题,在他面前也能迎刃而解。
这份奇特的信任感从何而生,她也说不分明,但她无比珍惜这份独一无二的踏实与依靠。
不知不觉间,陈言在她心底的位置,已然与李凌月并重,成为了她生命中最珍视的寥寥数人之一。
……
又是半个月悄然滑过指尖。
笼罩在金月宗上空的“元婴疑云”所带来的紧张气氛,终于随着时间推移而彻底消散,宗门上下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宁静。
这期间,陈言始终默默关注着赵新月洞府的动静。
这一日,赵新月洞府外笼罩的禁制灵光如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旋即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