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月后,陈言的终于回到了金月宗。
他甫一归来,金月宗内便有不少人得知了消息。
不出多时,一道清丽的遁光划破长空,轻盈地落在他洞府前。
来人正是李凌月。
她黛眉微蹙,眸中带着一丝急切与好奇,一见面便开门见山地询问起黄丘蜃境崩塌的始末细节。
先前她得知此事,意欲与陈言同赴黄丘高原,奈何紫云真人一道严令,硬生生将她拦下。
数月间,她数次尝试悄然离宗,却总被紫云真人识破,看管得滴水不漏,让她徒呼奈何。
陈言并未拂了她的兴致,引她入静室,亲手沏上一杯清茗。
茶烟袅袅中,他将蜃境崩溃时的天地异象,空间破碎的骇人光景以及在这期间发生的事情,省去一些细节,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李凌月听得入神,直到陈言语毕,她仍沉浸在那惊心动魄的叙述中,眼神流连,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在娘亲紫云真人的保护下,她很少经历过这种大事,对此自然好奇无比。
在洞府待了许久,李凌月这才告辞离去。
送别李凌月,陈言并未多做停留,身形一晃,便朝着赵新月所在的洞府方向遁去。
赵新月洞府外,阵法光幕流转,一片静谧。
正如他所料,赵新月依旧在闭关苦修,石门紧闭,气息沉凝。
陈言驻足片刻,感知着洞府内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想到自己不日便将尝试冲击结丹中期,他不由暗自思忖:最终会是自己先踏入中期之境,还是新月能成功结丹?
......
两日后,紫云真人寝宫内,云收雨歇,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旖旎的暖香。
紫云真人慵懒地倚在软榻上,青丝如瀑散落肩头,她指尖缠绕着陈言一缕发丝,向他低语了幻灵海域近期的种种动向。
过去的数月,这片海域出乎意料地保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并未掀起什么滔天巨浪。
然而,明眼人皆心知肚明,自上次海域被大妖联手封禁后,内里汹涌的暗流从未停歇。
那头潜藏深处的强大妖兽冲击四阶大关,不过是时间问题,或许就在下一刻。
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各方势力对幻灵海域的窥探不仅没有减弱,关注度反而节节攀升。
陈言静默地聆听着,深邃的眼眸中波澜不惊,并未对此发表任何见解。
妖兽能否成功晋升四阶,于他而言并非紧要之事。
即便幻灵海的妖兽侥幸突破,若其敢深入大罗域腹地,陈言暗自猜测,其恐怕也只会沦为那头恐怖魔物的腹中之餐,难逃厄运。
那头四阶魔物,就陈言所知,便有两位真君陨落在它手中,实力实乃恐怖至极!
就连能短暂爆发元婴中期实力的陈言也不敢轻易招惹。
两人依偎着闲谈半晌,当紫云真人从陈言口中得知他即将冲击结丹中期时,寝宫内的氛围陡然一凝。
紫云真人沉默良久,指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失神的望向一旁,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她结丹之日比陈言早了几十年,而她突破结丹中期至今,也不过才过去短短数载光阴。
可眼前这个被自己视为道侣的男子,结丹未满三十年,竟已触摸到了中期的门槛!
这份堪称恐怖的修行速度,纵使以她的心性,也不禁泛起阵阵感慨的涟漪,既有惊叹,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微涩。
不过,她深知陈言的天资之卓越,这份速度虽惊世骇俗,在他身上却又显得理所当然。
“你……有几分把握?”
紫云真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柔情,看向陈言的目光充满了深切的关怀。
无论如何,以两人如今密不可分的关系,陈言若能成功晋升结丹中期,对她而言亦是莫大的助力与欣慰。
她乐见其成,且愿意为陈言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帮助。
“七成以上。”
陈言略作沉吟,给出了一个颇为保守的答案。
实际上,他内心笃定成功的把握远高于此。
以其凝练至极的金丹资质,辅以源源不断的珍稀资源,再加上识海中数位元婴先祖遗留的宝贵感悟心得,想要失败,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这七成,已是留有余地的说法。
“嗯……”
紫云真人低应一声,葱白如玉的手指带着温凉之意,轻轻抚过陈言的脸颊,眸中情意款款,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若有什么是本宫能为你做的,定要开口,本宫愿倾尽所能,助你踏上这关键的一阶。”
“呵呵,”陈言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正好,陈某还真有一事,眼下非你相助不可……”
“是何事?”
紫云真人疑惑地抬眼,迎上陈言那灼灼的目光,瞬间读懂了他眼底的炽热。
她双颊倏地飞上一抹动人的红霞,如同天边最娇艳的云霞,一切尽在不言中。
娇嗔地横了陈言一眼,那眼神却柔媚得能化开寒冰。
数日后,陈言神清气爽地悄然离开那座弥漫着温香的寝宫,回到自己清冷的洞府。
他收敛心神,摒除一切杂念,正式开始了为冲击结丹中期而进行的长期闭关。
……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洞府内不分寒暑,唯有灵气规律地吞吐循环。
一晃眼,近两年的时光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静坐于蒲团之上的陈言,周身气息渊沉内敛。
吐纳之间,灵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已达圆满之境,稳稳立于结丹初期的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叩响中期之门。
然而,陈言并未急于求成。
连续长时间的枯坐,心神损耗不小。
加之心头萦绕着对赵新月冲击结丹境的担忧,使得他灵台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浮躁涟漪。
他深知修行之道,贵在张弛有度。
唯有休养身心,将状态调整至澄澈空明,无波无澜的境地,再冲击那至关重要的瓶颈,方能不留隐患,水到渠成。
陈言遂决定暂缓突破,启关而出。
巧的是,就在他出关后不久,赵新月闭关的石门也缓缓开启。
收到赵新月传来的讯息,陈言心念一动,身影已消失原地,不久后便出现在赵新月洞府之外。
这两年间,两人各自沉浸在修炼的深海里,虽偶有短暂出关的时刻,无奈时机错开,又都存着不愿打扰对方清修的心思,竟一次也未曾碰面。
同处一宗,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
所幸,每次出关,他们必会留下饱含关切的书信,字里行间传递着彼此的近况与思念,如同无形的丝线,维系着两颗牵挂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