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饮这行,一个好的店面等于成功了一半,这事交给谁做吴铭都不放心,还得他亲力亲为。
闲话少叙,过年先。
今晚的年夜饭,吴铭自然当仁不让,亲自掌勺。这就是厨子的宿命,你以为是休假,其实是换个地方做菜。
年夜饭自古丰盛,即便在宋代,寻常百姓也会七碟八盘堆满餐桌,荤素齐全。
现代更是如此,往往做一顿,吃一周。
在年味越来越淡的今天,或许也只有一桌丰盛的年夜饭还能带营造出些许过年的氛围。
本来春晚也肩负着这一使命,可今年的春晚广告多得令人发指,频频登场的机器人也很出戏,再也无法像儿时那样看得津津有味。
但平心而论,有些节目还是不错的,比如《贺花神》。
看着同时代的宋人接连登场,感觉十分奇妙。
每登场一个宋人,老妈就会问:“这人你见没见过?”
“没有。”
“梅妻鹤子”的林逋和“小楼一夜听春雨”的陆游,吴铭此生已无缘得见,但“独爱莲”的周敦颐和“自是花中第一流”的李清照,以后倒是有机会见到本尊。
吃过年夜饭,陪三老搓几圈麻将,春晚就让它放着,权当背景音,只在某些耳熟能详的明星登场时才抬头看一眼,比如王菲。
但天后今晚的表现令老妈这个数十年老粉大为失望:“啥子歌哦,不好听!”
摇头叹气地摸牌,随即转哀为喜,将牌面一扣,哈哈大笑:“自摸!”
老妈虽然手气不错,但她的牌技其实一般,真正打得好的都是不怎么吭声的。
说的就是吴建军,一向絮絮叨叨的老爸上牌桌后突然变得沉默寡言,默不作声地收割全场。
直至电视里响起新春的盛大烟火,赢下最后一把,他才从钱盒里取出一叠厚厚的块块子(一块一块的散钱),眉飞色舞地说:“没意思!”
陈萍不屑道:“窝里横!内战没输过,对外没赢过!”
“胡说八道!”
吴建军大怒,却没敢反驳,毕竟,他赢钱的时候通常都隐瞒未报。
吴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发给三老:“新年快乐!马上发财!”
仪式感还是得有,小时候领了红包让爸妈存着,现在则是给爸妈红包让二老替自己存着,以后租店时再借回来。
现代过年,不影响吴记川饭正常营业,想到明天还要早起,吴铭洗漱完便早早睡下。
翌日。
由于爸妈家住得较远,今天到店比平时晚了一刻钟。
张关索和王侥大已在店里久候多时。
当吴铭掀帘而出,王侥大已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说好的吴掌柜尚未到店哩?何以会从灶房里出来?
他来不及细思,忙不迭起身行礼,虽说吴掌柜已应允由他接替铁牛的职位,但在立契之前,心里难免惴惴。
张关索将吴记川饭的工作服悉数归还。
主动归还再好不过,省得吴铭开口索要。这几套衣服属于现代织物,按两界门的尿性,员工一旦离职,多半会自动收回。
“王侥大——”
“掌柜的唤我王大便是。”
吴铭微微颔首,改口道:“王大,这衣服你试穿一下,看看是否合身。”
“好嘞!”
王侥大立刻脱去外衣外裤,拿起吴记的工作服,一上手,便觉柔软无比,穿上后更是暖和贴身,无比舒适,舍不得脱下。
“既然合身,那就穿着吧。二郎,你去寻刘牙郎。”
李二郎领命而去。
王侥大喜不自禁,悬着心也彻底落回肚皮。
又抱起另两套棉服轻抚,爱不释手。如此厚实软和的冬衣,内里不知填了多少木棉,吴掌柜竟一下发了三套!
很显然,这衣物不仅是发给他的,还可供他妻儿御寒。
吴掌柜仁善细心至此,无怪铁牛恋恋不舍……
不多时,刘牙郎随李二郎快步赶到,人未进店,贺喜声先至:“恭喜吴掌柜!听闻贵店不日将迁至东华门外,不知真假?”
“你消息倒是灵通……”
“此事京中食行早已人尽皆知,二郎来寻我时,我正欲往贵店道贺。”
刘牙郎从怀里取出契纸,照例为不识字的王侥大宣读。
和铁牛不同,王侥大是来应聘长工的,因此签的是三年长契。他毫不犹豫地按印画押。
刘牙郎确认无误后,将契纸分与二人,堆笑道:“若是四月迁店,眼下便可招募人手,恰好上元刚过,有不少店伙正寻觅差事。”
“我正有此意。”
吴铭遂将自己的需求告知。
末了,着重嘱咐一句:“比起经验和技术,更重要的是来历。”
他不指望刘牙郎介绍的人尽善尽美,但起码不能是鸡鸣狗盗之徒。
“省得!”
刘牙郎爽快应下,心里自鸣得意。早在吴记初开之时,他便看出吴掌柜的不凡,将来必有一番作为,果不其然!
做完这一单,够他吃一年了!
拱手告辞,欣喜而去。
张关索亦起身离去。
新店员入职,签了契约,就该走流程了。
吴铭扬声唤道:“小谢——”
“来了!”
伴随着一阵哒哒哒的脚步,谢清欢掀帘而出。
吴铭仍然将这个任务交给开山大弟子。
谢清欢业务熟练,引王侥大进后厨参观,搬出同样的话术道:“师父此番下凡来人间历练,意欲从头开始,从无到有,一步一步得证大道!我等万万不可暴露师父身份,以免妨碍他老人家修行……”
一圈走下来,王侥大看向吴掌柜的眼神也被同化,崇敬中略带畏惧。
吴铭神色自若,招呼众人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