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菜品虽已上齐,但灶火仍然燃着,以备客人不时之需,尽管今日的菜品对三个人来说已足够丰盛,大概率不会再加菜。
等待时,吴铭忍不住想,不知道老赵这回又会赏点什么?
这便是接待赵祯的好处,天子富有四海,出手自然不能太寒碜,除了饭钱,往往会给些赏赐。
正胡思乱想,忽见灶间布帘被人掀起,张茂则和两个内侍步入灶房。
官家身边的近侍亲入灶房,显然是来结账的,这意味着,此番没能得到赵祯的召见,无缘亲睹曹皇后与福康公主的风姿。
吴铭不以为意,也无暇关注这种小事,他的注意力全在张茂则身上。
卧槽!!老赵竟将东华门外的官舍赐作吴记川饭的新店址!
他正为这事发愁呢,两个月前托李行老、刘牙郎代为相看,却始终没能找到令他满意的店址。
还得是榜一大哥,这一出手就是黄金地段,具体位置尚不清楚,想来绝不会输给矾楼、潘楼!
吴铭难掩激动之色,立刻高声谢赏,“草民谢陛下厚赏!”
虽不能当面致谢,至少也要让榜一大哥听见,身处网红泛滥的时代,他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赵祯的消费次数虽然不多,但消费金额已一骑绝尘,别的不论,单论赏赐的实际价值,其他所有会员加起来都望尘莫及。
一众店员都知道师父(吴掌柜)有意迁店,同样喜不自禁,如今得天子御赐新店,何尝不是一种官方背书?吴记做大做强,指日可待!
众皆齐声谢赏。
得知福康公主欲将龙须酥和百合酥打包带走,便将备料时留有的余裕一并装盒。
“恭送陛下!”
赵祯、曹皇后和赵希蕴在一众内侍和禁卫的扈从下登上车辇,起驾离去。
待仪仗队尽数通过朱雀门,封巷的禁卫也收队随行而去。
围在巷外的人群立如决堤之水涌入麦秸巷,十之八九皆直奔吴记川饭。
及至店前,却见店门紧闭,门上贴一告示:今晚不开夜市,明日歇业!
有人立时发现盲点:夜市不开,但没说晚饭不卖!
排起来!
眼下距吴记开市尚有两个时辰,店门前已大排长龙。
每逢天子出巡,总能席卷起一股空前的热潮,如果北宋也有热搜榜,这个词条后面高低得跟三个“爆”字。
这汹涌的客流不止吴记川饭受益,周遭居民也纷纷做起生意,有手艺的上手艺,没手艺的出力气,再不济还可以提供代排服务,王大娘更是在官家离去的第一时间支起茶摊,接下这泼天的富贵。
吴记川饭里,吴铭将两界门移回原位,招呼店员们将灶房里的一应器具、食材搬回厨房,收拾妥当后,让谢清欢用剩下的食材做员工餐。
川味饭馆已经放起年假,吴铭并未对店员作任何解释,只说另一边的饭店要歇业十四天。
也无需解释,自有徒弟为我辩经。
吴建军虽未到店,心里却时刻记挂着赵祯的赏赐,发了好几条消息询问。
吴铭将获赐新店之事简略告知。
“意思是明天就能迁店?”
“哪有这么快?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等我过年回去再聊。”
张茂则代官家赐赏时说得很明白,不是送给他一块地皮,而是赐予他租赁权。
换言之,他需要同朝廷签订契约,至于租金多少、租期多长,当下并未提及,只说节后会有官吏登门详谈。
很显然,赵祯绝非临时起意,实是有备而来。
回过头想想,从十一月赐酿酒权,到现在赐新店,怎么感觉榜一大哥是早有预谋呢?
想让吴记川饭搬到皇宫附近,以后天天叫外卖是吧?
而且,即便签了契约,短期内也无法迁店。据张茂则所说,那些官舍原是供各国使节入宫觐见的临时落脚处,一年也用不上几回,早已年久失修。
迁店之前,必须对原有建筑进行改造重建,这是一项大工程,三五个月内能不能完工都得打个问号。
东京的上元灯会自十四日起,今晚之所以不开夜市,一来,想逛逛灯会,游览京师风华;二来,正好顺道去新店址看看。
吃过午饭,睡个午觉,起来备料。
不多时,张关索和孔三传前后脚到店,带来一则趣闻:曹皇后上午逛大相国寺时遭窃,如今城内正在大肆搜查。
吴铭突然想起来,他以前看过相关记载,作者写得挺玄乎,又是隔空取物,又是半途立化的,说得跟菩萨显圣一样。
无论真相如何,百宝念珠应该是找到了,鉴于赵祯最后并未惩处任何人,这事多半是个乌龙,只是坊间越传越玄,和他被传成灶王爷下凡如出一辙。
照例酉时开市,霎时间,无数食客蜂拥而入,店堂里座无虚席,店外的队伍长度却不见变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