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明白了。”
挥剑的力度加强了一分。少女体内的猩红腐败因此而剧烈地蠕动激荡。或许是意识到祂所选定的容器即将迎来毁灭的命运,那原本牢牢地盘踞于少女躯壳深处每一个角落的外在神祇之力,不得不在这关键时分朝着少女那挥刀的臂膀急剧收纳。
“喝啊——”
气力,从少女的体内迸发出来。
腐败的舞台和舞台之外的猩红沼地,也随之猛烈地翻滚摇晃。
她的眼眸深处仿佛涌现出了一抹清明,挥动长刀的臂膀也因此而拥有了更为可观的力量。而这,理所当然地完全符合司明的规划。
风,涌动了起来。
那在腐败之地外侧流淌着的猩红沼地,在这一刻竟是随着少女的滞空而产生了大范围的净化现象——那是因凛冽意志的驱动而产生的,宛若仪式一般的华丽剑舞。而它就仿佛一道纯净的水流,便将那猩红腐败的神祇之力,冲刷向远离眼前少女的方向。
刀已然不再是刀。
在这片风格以奇幻为主的交界大地之上。司明在这一刻竟是看见了另一种足以被称之为‘刀意’的力量——不是常规的武道意境,而是宛若心灵之光一般的璀璨光华。即便是猩红腐败的力量也在这一刻从少女的体表短暂地褪去,从体内临时地潜伏,而这以心中光华所催动的武技,便在司明的眼前化作一道锐利的风暴!
那不止是风暴。
于司明的感知之中,他赫然便看见了一只在腐败湖上翩翩起舞的优雅白鸟。
——我挡不下这一刀。
单纯以技巧来论断,他很确信自己没可能在这一刀下成功地见招拆招。哪怕两者的力量本质同为未完成的心灵之光且自己的开发进度远在对方之上。但直到此刻之前,司明都只是凭着感觉随意地挥动剑,并以脑海中偶尔迸发出来的灵光一起研发出散乱的技巧。但眼前的这位少女,所掌握着的却是成体系的,并且经历了仔细研磨的成熟力量。
——我真应该带宋天过来,好好地体验下这一刀。
遗憾。
刀刃风暴斩出之时,司明的体表已然自主地出现了细微的创伤。如果他体内还有着黑夜力量的残留,那么肯定会在此刻被强行地驱逐出他的躯壳。就武斗层面而言,他在此刻已然算是输给了对方。
——真遗憾。
交战的脚下,并非是公平较量的竞技场。
刀刃斩下。
司明清晰地记忆住了这一刀在动作上的各种技巧,以及通过第三阶基因锁所共感出来的发力要诀。除却那最为核心的心之光华只能够用自己的躯壳来感受以外,他已然完全地记忆下了这宛若水鸟乱舞一般的繁复一刀。随后——
思维收束。
力量爆发。
司明依旧没有使用任何能量——或者说在这一刀面前他也谷不出什么能量。但他那数值足够充裕的神祇之躯,在这一刻却依旧足够充裕地支援了他。
世界因此而变得缓慢。
时间的流淌于此刻粘稠如浆。
就算是再完美的刀术,也将在逐帧慢放的操作下变得破绽百出。而在无视了那净化异质能量的特性之后。纯粹的数值比拼,终究能够让力量凌驾于技巧之上。
刀并没有斩击到司明——司明只需要在这近乎时间停止的高速反应中微微移动身形,便能够插入到理论上没有死角的多次斩击中央。而手中的骑士剑随即向前,便在那少女纤细而又汇集了绝大多数猩红腐败之力的臂膀上轻轻一划。
时机,正好。
水鸟乱舞的剑技不止驱散了司明和四周的外在神祇之力,也将那寄生于红发少女体中的猩红腐败近乎完全镇压。仅在此时,外在的神祇无力反抗。
‘嚓——’
身形交错。
红发少女的肩头炸出血花。
她持刀的臂膀跌落在地,而她那被猩红腐败的双眸之中也猛地浮现出一抹短暂的清明,而后在鲜血喷溅中跌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