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少女。
一个战士。
猩红的花蕾含苞欲放,并在同一刹那化作腐败的潮涌。
——她看见我了。
——就如同我看见她。
念头从脑海中转过。
司明看了一眼脚下这条已然被驯服的飞龙。
龙翼随即鼓动起来,脚下流动着的狂风将被映照为猩红的层云鼓动。位于盖利德这片土地中部的区域是被称作艾欧尼亚的巨大沼泽。而只要抵达足够可观的高度,便可看见沼泽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浸染了猩红!
那猩红的沼地,正以肉眼可见的规模开始涌动。
先是涟漪,再是浪涛。大量的真菌和腐败根系便在这沸腾的力量中不住地从最深层的沼泽底端翻越而出,它们环绕着那位宛若花苞一般的红发少女,而一道锐利到足以在大气中实质化的战意,便像是一根无形的飞针一般向着司明刺出。
“上。”
于是司明开口。
他没有怎么仔细地感知那位少女的力量强度,只是催动着脚下的飞龙朝着红发少女所在的方位降落——那片因沼地翻涌而快速扩张的腐败舞台在顷刻间便扩展出了近千米的规模。而于龙啸之中,司明的双脚便触碰了那片腐败的弃土。
触感松软,气息粘稠。
若是作为一个普通的战士,那么光是踏足于这片土地便会遭遇腐败力量的浸染。
但司明不是普通的战士。
哪怕他至今仍旧不打算使用力量,他也依旧能够用从躯壳内流溢而出的黑夜拳意轻易地压制住那如浓雾一般四处弥漫的腐败气场。
“动手之前,姑且互相通报一下姓名怎样?”
司明看向她,并将那柄除却材质之外没有丝毫特异之处的骑士剑握在手上。
他没有获得回答。
红发的少女握着一把款式有些独特,比起武器更像是礼器的刀。便朝着司明所在的方位迅疾地斩下。
速度很快,几乎连空间都能够被切开。且在斩切的每一个动作中,都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灵动和优雅。
‘铛——’司明挥剑格挡。
他在格挡的同时仔细地观察着她。
那是一个身上遍布着苍白色腐败侵蚀的纤细面貌——少女的身姿纤细而柔韧,散乱着的红发之下有着一张既美丽而又充斥着英气的脸庞。她的眉头紧紧地蹙着,眼眸中充斥着凶恶却又散乱无光。或许用‘野兽’这个词可以有效地形容她在此刻所展现出的模样,但她在挥动长刀的时候,眼中喷溅出来的杀意却并未汇集在司明的身上。
原来如此。
她有一具资质足够优良的躯壳。
猩红腐败侵蚀了她,并将她作为承载神力的容器——从规格来看,她的资质甚至要在先前的夏波利利之上。但至少此刻,她还没有获得足够充裕的成长。
——外在神祇的代言人,一只还未振翼的雏鸟。
——她被腐败的力量所深入地侵蚀着以至于陷入狂乱……不,不对,是她自己,还没有下定决心将这外在的神祇之力完全接纳。
刀剑碰撞。
司明的动作很从容,每一击都能够轻易地格挡住少女所挥动的长刀——他的技巧远不如对方精细,但他的速度和力量有效地弥补了这段技艺上的差距。而在武器相互斩击的时候,他便感知到了一股坚韧,纯净,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高洁的意志,正在这座少女的躯壳深处来回激荡。
她是猩红腐败所选定的容器——而她自己正抗拒着这份命运。而就单纯的境况而言,她似乎和此刻的司明存在些微的相像。
只是些微,因为司明更强。并且更强的司明,也没有被黑夜逼迫着陷入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