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气的质和量早在不知不觉间便超越斗宗,抵达了斗尊的领域。具体是几星他不在意也懒得计量。毕竟这斗气的框架,已然要无法容纳住他所拥有的这份能力。
黑夜斗气,说到底只是一个假装自己是斗气的‘气’。
而现在,这股‘气’在晦明之庭的加持下,已然接近无穷无尽。
“停。”于是他说。
无可计量的黄昏色光焰从司明的体内狂涌而出,在顷刻间便将他视野中能够捕获到的一切血海之民在顷刻间冲刷殆尽。无论它们是善是恶,是好是坏,是被迫还是出自本心,是真实还是虚假幻影,它们在此刻,都只获得了一个泯灭的结局。
黄昏色的太阳升了起来。它比天穹上那被黑暗侵蚀的黯淡太阳更加恢弘并且强力。它悬挂在八轴的光轮之上并侵染出了一大片漆黑的夜空,并在同一刹那,那足有千丈之高,却也还有数十里之遥的第二波血涛浪墙之上,便骤然压出了一支巨大的手印!
司明的手印。
千丈的血浪骤然停滞,然后又像是被巨锤击中的镜面一般崩裂出道道裂隙。其汹涌的势头猛地一卡,巨大的波峰便向着两侧崩溃解离。而下一刻,那在晦明之庭加持下或许同样也有着千丈之高的巨大手印,便随着司明的五指合拢而骤然收紧!
‘嘎吱——’就像是鸡蛋被捏碎时的声音。
那被捏碎的声音内部,骤然便迸发出一股饱含惊恐的尖利。
“住手!我乃赤血魔君!我——”
声音戛然而止。
司明握紧的手掌之中,一个他没有听说过名号的魔道元婴就此在他的指缝间炸裂成为一团崩散的天地元气。某种遁试图运作,但却完全止步于他依托斗气所司掌的空间之力。并在下一刻——
‘飒——’
握紧的拳头,化作横挥的掌。
空间在他的面前弯折,翘曲。人为地便制造出了一道无形的分流河道显现于前方的天空和大地——那崩溃的血潮仍有着庞大的体量,但它们却已然完全无法对纯白大陆抑或者浮空城塞造成任何冲击,而是在千米之外便向着左右两侧猛地分流,撞向更加遥远的深红海域。
第二波血潮,被歼灭了。
司明所说的‘麻烦’,至少在此刻都完全不见踪影。
艾雷恩提优-天宫停滞了一个刹那,随后便继续了向着四面八方投射的压制炮击。一道又一道白色的辉光射流随即向着那崩溃的血潮大力轰入,直至这来自血海的第二次反扑,再也起不到任何效力。
纯白大地之上,被拯救的当地民众目瞪口呆地看向天穹之上,看向视野尽头的光景。
他们看得见八轴的光轮,也看得见那黄昏色的光焰球体。他们看得见漆黑的夜幕在黄昏之光的上空有条不紊地展开,并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占据了那被净化的百里夜空,直至撞击那百里之外的殷红天地!
赤红的天,漆黑的夜。
赤红天穹中的裂隙仍在不断化作扭曲的怪物跌落,漆黑的夜幕中逐渐点亮颗颗繁星。那不像是染色,更像是某个庞大并且陌生的世界正在这方天地间降临。而某种没有来由的明悟,便也在这些幸存者们的心中涌起。
“东岳……对,是泰山!是泰山府君!”
没有人告诉他们,没有精神力者施加暗示。但所有重生之民的心中,却齐整地有着这样的念头涌出,并在顷刻间对此深信不疑。
“泰山府君!是泰山府君救了我们!帝君慈悲!帝君万胜!”
一颗星火亮了起来。
而无数的火焰随即燃起。
某种无形的承认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司明的身上。仅在此刻,这方天地为他选定了冠冕和旌旗。徒有神性和神躯的神祇,在此刻获取了神的职司,神的使命。
黑夜沸腾了起来。
那在上一刻才勉强覆盖了百里范畴的漆黑夜幕,在这一刻不需要司明控制,也向着天穹的边际急剧延伸远去。深红的天空色泽在顷刻间便变转为黑,而某种无比庞大,也无比邪恶的遥远事物,便也就此具现于司明的感知里。
他无喜无悲。
因为他的黑夜已经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