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事来了。
麻烦事注定会在司明正经动手,开始干涉这方世界的时候落到他的手里。
他并不意外,也不吃惊。只是安静地感受着那无形的承认,以及那在悄无声息之间,便生成于他躯壳之上的位格之力。
东岳大帝,泰山府君之力。
它其实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直接的增幅,只是为他的一部分行动赋予了便利——代表着黑夜领域的夜空能够毫无难度地展开,将这片天地化作他的主场。逆转生死的复活之术可以大范围,多频次,近乎随心所欲地使用,从而彰显他这位新任冥府帝君的权力。
然后……
然后就没有了。
力量操作的精度没有提升,黑夜斗气的质和量没有变更。黑夜展开所带来的主场优势无非就是增加一点……很大很大一点回气效率。但这种东西,实际上只需要司明晦明之庭还在运作,便一样能够落到他司明明的手里。
聊胜于无,也就是特效特别强力。司明在过去一直很想知道自己和真正的神祇相比到底差在了哪里。而现在看来,似乎差异只在名号上而已。
——我原来这么强吗?
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但很快又被更多,更乱,更杂,但却同样受控的念头压了下去——神格这种东西终究是有用的,它的存在让司明的算力和灵感都变得更加充裕。他意识到自己脑海中的灵感相较往常有着二三十倍以上的增幅,并且每过一秒都好像领悟到了什么东西,虽然一时间还弄不太清楚那些灵感爆发物的本质,但那想来对他的未来,应当算是一份助力。
晦明之庭在这方世界,被视作为冥府帝君的神域。
这份被强塞到他头上的泰山府君位格,总算不是只有‘好看’这么一份能力。
——也罢。
司明的注意力这才偏移。
他看见了千里之外黑夜和血海的碰撞。他感知到了那遥远的邪恶和疯狂,朝着他所在的方位投来了恶狠狠的注意力。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极恶魔界,血海的源头,三界之一,而它此刻,正对他这位新上任的泰山府君报以十足的恶意。
【我们会吞噬你,我们会拥有你。】
细碎的低语从司明的脑海中涌现出来,没有纠缠,没有引诱,只有最为纯粹的贪婪以及恶意。三界中的一界在看见司明的同时也看见了司明的晦明之庭,而正在努力侵蚀人间界的魔界泛意识,毫不掩饰祂对晦明之庭的强烈食欲。
“去死。”司明予以简洁利落的回应。
自天穹彼端,满怀盛怒的咆哮声响了起来。第三波的血潮正在酝酿,正在汇集。并将在不远后的未来化作扑向天神队的倾力一击。而这一次,或许将有一面万丈血墙汇聚而起。
司明对此并不在意。
因为就在刚刚,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意识到死生神力的减耗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个挺大的利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现在的他,终于可以将自身的力量,随心所欲地运用于脚下的汪洋血域。
“唤起。”
炼魂之术,是他最早掌握的,用来杀死高位生命体的技艺。而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终于可以向着脚下的血海释放这道简单但却有效的能力。
正在被动扩张的黑夜,因他的意志而停滞下来。
整片天地,都因冥府帝君领悟到了履职的方式而发出欣喜的颤鸣。从虚空之中,有着纯净而透明的花瓣片片跌落。从血海的最底端,又有一道道虚幻的金色莲花凭空升起。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黑色的夜幕中垂落下道道黄昏色的气息——它们撞在血海之中,而那些被触及的血海立刻就发出受伤野兽一般的嚎叫和哀鸣。只是数秒,那被黄昏气息所触碰的血海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干枯,潮水宛若受惊的活物一般朝着四面八方迅疾褪去,而大片大片黑色的礁石地块,便在黑夜的冲刷之下,从血海的底端大片大片地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