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宗师。
都停下手来。
“英杰!!!”
项骅满脸是血,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吼:“快逃啊——!”
项英杰身形化作一道金光,试图逃离这片区域。
只是他刚动,天人之门就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坠落下来。
不过天人之门还没完全坠落。
就被直接撞碎了。
轰隆隆!
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山脉,负着红色大日,从虚空中撞了出来。
在【大日元山】面前,天人之门好似纸糊的一般,被撞得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夜空中。
而那轮红日巨山。
在撞碎了天人之门后,又余势不减,撞碎了化作金光的项英杰。
这一刻。
宁城的天,亮了。
今夜。
日月同辉。
……
……
整个宁城。
黑夜变白天。
【大日元山】,缓缓消散。
而一位路尽级的宗师,就这样彻底的消失了。
战场上的喧嚣。
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
“不!英杰!”
项骅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好似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跪倒在地。
他的眼眶中涌出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血泊之中。
项英杰一死,项家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项家几位族老、高手,心存死志,与徐家的宗师交手在一起,但没有了项英杰这位路尽级宗师的坐镇,他们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在场的人都知道。
被异命牵连的项家,大势已去。
就算还剩下几个师,退守到东江州北部,也不过据守一些县城重镇罢了。
想要像之前那样气吞如虎,试图吞并二州之地,已经是不可能了。
“从此以后。”
“这东江州都是我徐家的了。”
“甚至吞并东水州,也不无可能……”
徐昭停下了厮杀,站在混乱的战场上,脸色都有些恍惚,“句吴天命,尽入我徐家之中。”
而这一切。
都是族老徐宣崇带来的。
……
……
“大势之争。”
“一方弱则另一方必强。”
“哈哈!项英杰一死,项家大势破碎,我徐家总算要崛起了。”
“这乱世之中,未必那五毒门能独领风骚。”
看到【大日元山】消散,之前隐匿不见的徐宣崇,才缓缓显出身形。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然后望向几个分散而逃的身影。
徐宣崇看着城寨四祖的身影,淡然开口,“四位,见了义父,为何要逃?”
正在逃遁的城寨四祖,身形猛地一僵。
然后速度又更加快了几分。
原来。
城寨所谓的神秘路尽级强者,不过是个虎皮。
实际上,不过是刚踏入三重天的层次。
而且对外面,一直是展露二重天的武功。
谁都没能想到。
城寨四祖,居然和徐家有这么大的关联。
宁城第一世家的水,居然深到了如此地步,连项家都不知晓内情。
难怪徐家这么多年来,一直压着柳家、钱家等望族打,想压谁就压谁。
就这,还是实力未全出的缘故。
“都是群不孝子啊!”
看到几人逃遁开来,徐宣崇没有去管其他三祖,而是先去追了实力最强的金祖。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金光,在废墟之上疾掠而过。
“这老家伙,为什么先追我啊啊啊!”
金祖感受到身后那股越来越近的气息,面色惨白,拼命催动顶上的【气花】,加快逃遁的速度。
只是本就受了伤的他。
哪能逃过徐宣崇的追杀?
“小金啊!”
徐宣崇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这么多年,徐家和义父的好处,没少给你吧?如今这么大,也该还些回来了。”
“……”
金祖不语,只是埋头逃遁。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城寨区域,进入外围的旷野的时候。
背后沉重的冲击力,将他打落下来。
“老家伙,是你逼我的。”
金祖无奈,只能咬牙和徐宣崇交手。
两人在废墟上,交手了十几个呼吸。
金祖本就身受重伤,又连番鏖战,此刻面对大势正盛的徐宣崇,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他的附体真罡,在徐宣崇的金光下,犹如纸糊般破碎,胸口被一掌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顶上精花摇曳,只剩下不到两成。
“恩!?”
徐宣崇走到他面前,眉头皱起:“我在你身上埋下的后手,已经解除了?不错啊小金,看来你们一直心怀不轨,瞒得义父好苦啊!”
“只是你如今身受重伤,就算后手无效,也不可能是义父的对手。只是你如此叛逆,义父没办法容你了……”
“义父!”
金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徐宣崇面前,声音中带着哀求:“义父啊!我等本以为您死在句吴遗迹里了,所以才有点小心思。”
“如今看到您老活着归来,还实力大进,万万不敢再有别的想法!”
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乞求之色,“何况项家元气大伤,在东江州已经不足为虑。然而还有东水军、南宛军的威胁,东江州的其他势力,也未必服气徐家。”
“不如留下我等,帮义父继续做事!一定尽心竭力,再无二心!”
“啧啧!”
徐宣崇看着他,摇了摇头:“晚了。”
他的话音落下,金祖顶上的【精花】,无声无息地破碎了。
金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他的宗师大势从他残骸上逸散而出,凝而不散,化作一缕金色的剑气。
这金色剑气,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汇入徐宣崇背后的霄乌虚影之中。
霄乌虚影在金剑气注入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它的羽毛变得更加凝实,双翼变得更加宽阔,最后化作了一柄巨大的金剑雏形。
大势【句吴金剑】。
虽类似项家的【水吴兵剑】,然而本质却截然不同。
二者之差。
可以说一个是王者。
一个是拱卫王者的大将。
虽然只是雏形轮廓,但其中透出的锋芒,却让周遭一切都为之震颤,地面上散落的碎石和瓦砾也随之抖动。
在那锋芒的气机下,纷纷化作齑粉。
金祖的尸骸站在原地,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光泽,随后迅速蔓延至全身,彻底化作了金色雕像。
徐宣崇看着那尊金化的尸骸,淡淡说道:“你们金银铜铁四人,我不惜一切代价培养你们,就是为了给我提供从革金气的。”
“如今我有望重现句吴古国的荣光,作为句吴贵族的后裔,你们的死,是值得的。”
……
……
天光被映得大亮。
日月同辉的奇景,在海面上铺开。
波光粼粼,碎金般的浪花涌动。
那轮巨大的太阳山脉,在天空中持续了片刻,便开始缓缓淡化、消散。
然而那异象所带来的影响,却久久未能散去。
海边浅滩上。
“这是……上钩了?”
姜景年坐在礁石上,手中握着那根无饵的竹制钓竿。
他感觉到钓线一沉,随手一提,巴掌大的海鱼被甩上岸来,在沙滩上扑腾了几下,便不动了。
姜景年弯腰捡起那条鱼,随手扔进旁边的鱼篓里。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已经恢复正常的天空,目露惊奇之色,“城寨,玩这么大的吗?”
刚才太阳巨山撞碎天人之门的瞬间,散发出的恐怖威势,即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也依然令人感到心悸。
若是刚才没有听这位老前辈的劝告,而是选择冲进城寨核心区域,恐怕又要浪费一次月莲宝华身了。
“多谢前辈提醒了。”
姜景年转过头,对着旁边还在继续钓鱼的山羊胡老头,拱手作揖,“若非前辈阻拦,晚辈恐怕已经一头撞进那片死地之中了。”
山羊胡老头依然坐在礁石上,手中握着那根竹制钓竿,脸色平静。
他转头笑了笑,“少侠天资妖孽,世所罕见,非池中之物。以后这江湖武林的泰山北斗之位,未必没有少侠的一席之地。”
“老头子我不过是想结个善缘罢了,当不得少侠如此大礼。”
“不论如何,还是多谢前辈了。”
“若以后前辈有事,可发密电到山云流派。”
姜景年再次拱手作揖,然后直起身来,准备离去。
既然此时鱼已上钩。
那么就是时候捡漏了。
他刚向外迈出一步,耳边就传来极其隐晦的传音,“少侠……小心徐家。”
‘小心徐家?’
‘如此大的阵仗,是徐家弄出来的?’
姜景年的脚步猛地一滞。
他站在原地,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下一瞬。
姜景年的身上,弥漫出淡淡的水雾,将他的身形笼罩其中。
水雾散去之后。
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山羊胡老头依然坐在海边钓鱼,他手中握着那根竹制钓竿,轻轻叹了口气,“龙蛇起陆,风云际会。这天下,还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何种模样。”
海风吹过。
他手中的钓竿纹丝不动,钓线垂入海水之中,随着海浪轻轻摆动。
……
……
夜色深沉。
城寨外围的荒野之中,铜祖正在急速奔逃。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掠过荒芜的田野,以及稀疏的林地,呼吸粗重如风箱。
明明伤还未痊愈。
强行催动遁术,只会加剧伤势恶化,然而此时的铜祖,根本不敢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
在其身后。
长谷浩彦同样在飞速逃遁。
这位东梧国的剑道大师,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气息虚浮,然而却依然紧跟在铜祖后边。
“你们藏得好深。”
长谷浩彦沉声问道:“这宁城的徐家,跟你们城寨四祖,居然是同根同源?”
铜祖一边奔逃,一边怒骂道:“我们几个对徐家早有反心!只是以前碍于身上的后手,以及徐宣崇那个老东西还活着,没办法对外透露信息罢了!”
“本以为徐宣崇陷入句吴遗迹,不死也该疯了,没想到他不仅能活着出来,还得了句吴里大机缘!”
“这里面,必然还有那群洋人的手笔!”
对这番言论。
把长谷浩彦都给整沉默了。
有些感同身受起来。
毕竟,那些西洋贵族。
在诸多国度布局,插手干预当地的势力。
东梧国,也有不少类似的情况。
“长谷大师,前方不远处,还有条小船。我要离开这里,去你们东梧国。”
铜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留在这边,只有死路一条。”
“情况就如此恶劣吗?”
长谷浩彦皱起眉头:“我们东梧国商会,在两东地区还有不少据点,我们可以先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
“你不懂!”
铜祖打断了他的话,“徐宣崇如果得了句吴机缘,以他的血脉浓度,又重创了项家的大势,接下来必然要谋夺天人之门!”
“而我们所谓的四祖,都是他收割的资粮!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本来坑完这一票。
城寨四祖也是准备离开的。
不是去南洋,就是去东梧国。
现在。
无非是计划提前罢了。
“我觉得……等等!不好!”
长谷浩彦还想再说什么,突地面色大变。
他身形本能地向后回缩。
然而,依然还是慢了一步。
一只漆黑的肌肉巨手,破空打出,精准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嘭!
一声闷响。
长谷浩彦的附体真罡,在那巨掌之下瞬间破碎,他的脑袋在巨力的冲击下当场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溅起一片尘土。
只是,转瞬间。
那颗炸开的脑袋,迅速缝合、再生。
血肉蠕动,骨骼重组。
长谷浩彦的头颅,再度长了出来,然而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顶上【精花】只剩下一成多,岌岌可危。
铜祖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什么人?!魔门宗师?!”
之所以会怀疑是魔门巨擘出手。
是因为此时,他完全没有感觉到徐家的大势笼罩。
这说明出手的人,并非徐家的人。
水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庞大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头十来米高的漆黑肌肉巨兽。
在它的双臂上,覆盖着薄薄的冰霜,与那漆黑的肌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铜祖被突如其来的袭杀惊到了,声音中带着颤抖,“你是……”
……
……
“倭寇!”
“逃了这么久,给我死来!”
姜景年没有理会铜祖的震惊,更加不给长谷浩彦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只覆盖着冰霜的巨手五指张开,带着刺骨的寒气,朝着长谷浩彦那刚复原的头颅抓去。
“不好!”
长谷浩彦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催动遁法逃离。
但他的【精花】只剩下一成多,【气花】更是枯竭,无法直接逃离。
于是只能勉强侧身,试图避开那只巨手的抓握。
然而,重伤的长谷浩彦,动作在姜景年面前,已经慢得好似蜗牛爬行。
那只漆黑的巨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头颅,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长谷浩彦的头颅,在巨力的挤压下再次爆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溅。
这次,姜景年没有给他再生复原的机会。
他的巨手紧跟着拍落,将长谷浩彦的无头身躯,从腰部拍成两截。
随即一脚踩下,将残骸踩成模糊的血肉。
啪唧!
长谷浩彦顶上精花,在被连续重创后,再也无力支撑,彻底破碎开来。
这位东梧国的剑道大师,就此陨落。
“长谷大师!?你……你……”
“你究竟是谁!?”
铜祖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长谷浩彦被活生生打爆的全过程。
他看着缓缓转过身来的漆黑肌肉巨兽,无尽的寒意,蔓延全身。
如此极致的暴力美学,带来的恐怖。
和义父徐宣崇带来的压迫感,截然不同。
铜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逃。
铜祖催动仅剩的真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的旷野而去。
然而,他刚逃出不到百丈。
庞大的黑影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他前方的地面上,将地面砸出数丈宽的坑洞,溅起漫天尘土和碎石。
铜祖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身形闪烁,调转反向。
然而那只覆盖着冰霜的巨手,速度更快。
且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拉扯力。
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将其提了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轰隆!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噗……”
铜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这一摔中移了位,口中喷出黑色毒血。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然而那只巨大的脚掌,已经狠狠踩了过来,将他身形覆盖,牢牢地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恐怖的月炎弥漫开来。
隔绝了铜祖身上的防护底牌。
“不!不要……”
铜祖整个人都被打得发懵了,从那漆黑的巨脚之下,发出求饶的声音。
不知道哪来的强敌。
一言不合就往死里打。
喀吱。
喀吱。
刺耳的声音,层层炸响。
金属光泽的肉酱,爆散开来。
威震城寨多年,杀人无算的铜祖,竟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
就如此不明不白地陨落了。
【已立宏愿:灭四个州域级势力,改一州之大势(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