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面,太过残暴恐怖。
让薛秀秀这个内气圆满的魔道妖女,都心有戚戚。
寻常的魔道圣子,手段恐怕都没这么残暴。
她默默地走进仓库,也不多话,弯下腰就开始搬运那些货物,动作勤快得很,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会被打扁。
字面意义上的扁。
‘城寨,已在爆雷的边缘吗?’
钱有财一边搬着箱子,一边在心中仔细思索着姜景年的话语。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
此子不止是手段凶残,城府也很深!
比那个神秘莫测的磷火道主,恐怕更加恐怖。
原因很简单。
姜景年还如此年轻,就知道要钓鱼,要当渔翁了。
而很多天骄妖孽,有这个实力,在遇到强敌时,多半会直接跳出去硬撼,绝不会甘心隐匿幕后,等待时机。
光是这一点,姜景年就远强于九成九的同辈。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此子,我钱家还是得尽快修复关系才是。’
钱有财既是钱家族老,也是一个商人。
在接连被震撼之后。
他直接抛却了门第血统之见,开始思量起投资这个妖孽后生的好处了。
……
……
姜景年在仓库的角落货架上,发现了一个破旧的木盒。
那木盒看起来毫不起眼,已经有些朽坏,表面落满了灰尘,被随意地塞在货架的最底层,和一堆杂物堆在一起。
而且,还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
若不是他走近时,看到旁边浮现出的词条内容,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破盒子。
‘这真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姜景年弯腰将木盒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团拳头大小的泥巴。
就是那种普通的泥巴。
灰褐色的,表面粗糙,看起来就像是随便挖了坨泥土揉成的球。
没有任何异相光泽,直接扔在地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这就是天引原金?’
‘金德至宝?’
姜景年有些惊奇地端详了片刻,然后笑了笑。
放得如此随意,敢情是后手很多啊!
若是外人,哪怕是路尽级强者,恐怕都没办法将此物带离出小钱岛。
然而姜景年不一样。
他不需要将它带离,他只需要吞噬炼化。
姜景年将木盒盖好,收入储物戒中,对正在搬运货物的钱有财说道:“小钱,一番大战之后,我略有所悟,需要修炼一番。你等下帮我护法。”
“赶紧收拾完,找个地方待着。”
“……啊!?”
钱有财正抱着一只货箱,听到这话,差点没把箱子砸到自己脚上。
他放下箱子,皱着眉头说道:“还来啊?之前在秘境里,那是宗师大战,你略有所悟,我还能理解。可刚才……”
明明只是镇杀了几个内气境高手,也能略有所得?
而且这妖孽后生,怎么在敌人的地盘上修炼,还能如此的得心应手?
姜景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转身继续去搬运那些货架上的箱子了。
钱有财默然无语。
三人迅速将所有货箱都清点打包完毕。
“不错不错。”
“大丰收啊!”
姜景年将那些货箱,一股脑儿全部塞进了储物戒中,“小钱,若是还能找到类似的几个仓库,可以分你两成。”
还类似的几个?
还只分两成?真好意思开口。
钱有财心里腹诽,只觉得同行是冤家。
这后生,不止手黑,心也黑。
若是从商,必然是东江州第一号奸商。
钱家估计都要被抢饭碗。
……
……
姜景年三人离开了仓库后,穿过连绵密林,来到了一处靠海的岩洞。
岩洞不大,两丈深,一丈宽。
洞口被几块巨大的礁石,遮挡住了一半,从外面很难发现。
洞内潮湿阴凉,地面上铺着一层细密的沙砾,头顶的岩壁上挂着几根钟乳石。
有水滴顺着钟乳石的尖端,缓缓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小钱,帮我护法啊!一个时辰左右。”
姜景年移开了其中两块礁石。
海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将洞内的潮气吹散了一些。
钱有财无奈,没有吭声。
薛秀秀则在旁边玩水捉蟹。
姜景年在洞内扫视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扔下几件秘宝,将四周气息彻底隔绝。
他走到最深处,盘膝坐下。
背后的武魄【三昧真火】一阵摇曳。
洞穴内的水汽被蒸发殆尽,环境变得干燥清爽起来。
“有些特性物品,再煅烧煅烧,差不多就可以炼化了。”
姜景年从储物戒中取出石魔之心,以及那个装着天引原金的破木盒,还有几件秘宝,放在身前。
大战之前。
希望能把几个特性,再提升一番。
……
……
阁楼,地下密室。
中间有一座三尺见方的石质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纹路之间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蠕动。
上方悬浮着一张金色的契约,约莫巴掌大小,薄如蝉翼,边缘处燃烧着若有若无的金色火焰,散发出一种古老的气息。
哗啦啦。
城寨金祖正盘膝坐在祭坛前,双手结印,将体内的真罡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张金契之中。
他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泽,仿佛镀了层薄金。
在金祖对面,项家的宗师项骅,同样盘膝而坐,双手按在祭坛的边缘,协助他催化着那张金契的力量。
两人之间的祭坛上,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而肃穆的气息。
就在此时。
金祖的神色猛地大变。
他手中的印诀微微一颤,猛地睁开双眼,目光中带着几分震惊:“项老哥,不好!天引原金有变!”
项骅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他语气沉稳地说道:“金兄不必过于担忧,天引原金是不可能离开小钱岛的。”
“没有这张金契,那天引原金不过是一团无用泥巴而已。就算有人将它带离了小钱岛的范围,它也会在离开之后,瞬间转移到小钱岛的地下。”
金祖的脸色,却没有因为这番话而好转,反而更加难看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焦躁:“的确如此。然而……天引原金的气息,直接消失不见了。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项骅的面色也终于变了。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满脸凝重地看着金祖:“怎么可能?没有金契,就算是路尽级的宗师,也带离不了此物。它是如何消失的?”
金祖从地上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如水:“我也不清楚。但现在必须马上去那仓库看看。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心中隐隐有几分沉重。
坑杀那些魔门高手的谋划,虽然布置周密,但这种事情只能瞒住一时,不可能瞒住一世。
金祖原本想着,他们和项家在这里催化金契。
黑田雅治和贾萨两位外来宗师帮忙,再加上丽笙雨等几个得力下属,扼守秘境出口。
可谓是关门打狗。
无论如何,那些魔门高手都逃不出来。
只要瞒住几天时间,等这边的大事尘埃落定,就算魔门那边反应过来,也无所谓了。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天引原金出了问题。
这让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两人快步走出密室,沿着楼梯登上阁楼的一层。
刚推开门,就看到铁祖带着几个人,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走来。
他此刻的脸色极其难看,额头上青筋暴起,在看到金祖和项骅后,连忙迎了过去,“金兄,大事不好!诸多魔门已打进城寨。”
“银姐和铜兄都受了伤,现在已经退守到核心区,启动了防护大阵。但有好几位魔道巨擘正在联手攻击大阵,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
……
阁楼一层。
议事厅内,气氛极其凝重。
议事厅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摊开着一张城寨及周边区域的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
几盏油灯分别置于桌子的四角,跳动的火焰,将室内几人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看起来,这情况不容乐观啊!”
项骅站在圆桌的主位一侧,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身看着地图。
城寨金祖站在他对面,双臂抱胸,眉头紧锁,脸庞上满是阴霾。
铁祖则站在金祖身旁,双手撑在桌面上,他几次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又忍住了,只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长谷浩彦坐在圆桌的一侧,双腿盘坐,腰背挺直,双手分别放在两膝上。
他的目光在项骅和金祖之间来回移动,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在静静地等待。
毕竟。
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客人。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金祖终于打破了沉默,“秘境那边有黑田和贾萨两位宗师坐镇,出入口有丽笙雨他们把守,消息不可能走漏得这么快。那些魔门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铁祖冷哼一声,接口道:“现在追究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关键是该怎么办!”
“银姐和铜兄已经受伤,防护大阵也撑不了多久。若是让那些魔门宗师攻破了大阵,咱们之后的谋划怎么办!”
项骅抬起头来,“或许是五毒门的手段。那吴圣子虽被我等袭杀成功,但难保他在临死前,没有传出什么消息去。五毒门的秘法诡异莫测,不能以常理揣度。”
他说到这里,目光又扫过城寨二祖,“如今之计,还是得先将这群魔门高手打回去。毕竟这东江州,依然还是我们项家的地盘,容不得他们放肆。”
金祖眉头紧锁:“项家打算如何安排?”
“如何安排?”
项骅直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我欲通知都督府,调一万精兵过来,镇守城寨,驱杀魔门高手。”
“这……”
铁祖闻言,有些犹豫,“那徐家那边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布置好了针对徐家的局,若是这时候调动大军进驻城寨,徐家那边必然会起疑心。”
主要是城寨宗师。
根本不想让项家的军队入驻。
毕竟请神容易。
送神难。
然而现在情况紧急,此事不能直说。
“徐家势力就在本地,乃是瓮中之鳖,跑不掉的。”
项骅摆了摆手,“何况事已至此,先清理魔门才是当务之急。”
“这……”
金祖和铁祖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都带着些许犹豫。
但眼下魔门巨擘攻打城寨,银祖和铜祖已经受伤,防护大阵摇摇欲坠,若没有外力支援,城寨就算没有覆灭,也是元气大伤。
‘魔门究竟如何知晓这边情况的?’
‘有内鬼?’
‘不过这变故……也难说是好是坏。’
项骅也不催促,他知晓城寨的担忧。
金、铁二祖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好!就让都督府调兵过来。至于洋人那边……”
“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
项骅打断了他的话:“项家既然开了这个口,自然就能应付洋人。”
而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长谷浩彦,这时却开口了,“诸君,要不要我东梧国商会也出手帮忙?”
金祖和铁祖闻言,都是心生警惕。
他们和东梧国的人打了半辈子交道,深知这些倭寇表面上是商人,骨子里就是一群海盗。
要知道,这小钱岛发生的事,还算是隐秘,外界鲜少知晓。
而若让东梧国商会,光明正大的介入进来,无异于引火烧身。
金祖正要开口婉拒,项骅已经抢先摇了摇头,语气客气,“长谷大师的好意,项某心领了。但眼下这个情况,不适合东梧国商会直接参与。”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如请长谷大师带着贵方的人,留守在小钱岛,也好接应一下黑田和贾萨两位大师。”
“既然如此。”
长谷浩彦的眼神闪烁,旋即点了点头:“那我就带人留守小钱岛。项君,金君,铁君,诸位保重,武运昌隆!”
他站起身来,朝几人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议事厅,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好了,我们也该出手了。”
项骅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过身来,“不惜一切代价,拖住魔门的攻势。都督府的大军,最迟午后就能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