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取了两大宗师的遗留物后,便带着钱有财在矿脉林地里挑挑拣拣。
那些没来得及运走的矿石箱,他一个都没放过,统统收入囊中。
而被扔在一边的薛秀秀,竟然没有选择趁这个机会逃离,而是默默地跟在后边,帮着捡散落在地上的矿石。
莲花烛台被收走后。
薛秀秀直接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虽然她手里还有两枚神通底牌,对上半步宗师依然可以轻易逃离。
但此时在外边,可不止一位宗师。
如今劫数缠身,【性命】摇曳,十有八九会撞上。
到时候下场更惨。
还不如跟在两位宗师后边。
嘭!
钱有财一巴掌拍碎从转角处扑来的傀儡矿工,然后将边上两个装满矿石的货箱拎起来,直接扔给了姜景年。
他有些无奈的皱起眉头,“姜道主,你们山云流派……有这么缺钱吗?”
“与其亲自在这儿一箱一箱地捡,不如直接去查抄城寨的仓库。那不比在这儿零碎收刮来得快?”
这里的矿石虽然品相不错,也挺值钱,
但光靠几个人动手,就算搬个几天,也收不了多少。
而且从已有的情况来看,这里很明显已经运出去了好几批货物。
毕竟在这片矿林之中,都没找到什么大规模囤积矿石的仓库。
“能拿一点是一点。”
“你们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我现在身为道主,全宗千八百人,再加上麾下的势力,不下数千人,全部嗷嗷待哺,都在指望着我呢!”
姜景年头也不回,将货箱一个个塞进了储物戒里。
‘不努力赚点钱,我怎么去撬动更大的金融市场?’
‘小钱啊!就你多嘴,到时候我找你们钱家借债去,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不过矿石虽好,但现在还有要事处理,意思下就差不多了。
姜景年不再继续收拾矿石,而是走到旁边的狭窄洞窟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钱有财,“小钱啊!此番与强敌鏖战,我略有所悟,准备战前再修炼一番,以便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你帮我护法,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姜景年说完,也不等钱有财开口,就自顾自地转身走进了那洞窟之中。
他随手扔出几件秘宝,瞬间形成隔绝视线和气息的屏障,将整个洞口,都封得严严实实。
什么!?
强敌鏖战?!
略有所悟?!
战前修炼!?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其中,每句话都听得懂。
怎么合到一起,老头子我就有点不识字了?
“你……我……这……”
钱有财站在洞外,手还伸在半空中,嘴张着,话还没说出来,就一脸憋屈的咽了回去。
他看着那已经被封闭的洞口,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张胖脸上满是无语和郁闷,低声嘀咕道:“我还真成小辈了?就这么使唤我?”
“而且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在这儿闭关练武,真的合适吗?”
不论怎么说。
他都是两东地区成名多年的宗师。
虽然没有上陈国的地煞榜,但也是实打实的老前辈。
这妖孽后生的态度,比路尽级宗师还过分。
“扑哧——”
薛秀秀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叠矿石,看那不可一世的钱有财,在那吃瘪。
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但她刚发出一点气音,钱有财就脸色阴沉地转过头来,一丝一缕的宗师大势,直接压得她全身骨骼都在喀吱作响。
“呃……”
薛秀秀满脸难受的坐在地上,连忙捂住嘴,左看看右看看,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
……
虽地处海底矿脉。
但这个洞窟之中,却是干燥一片,就是有着难闻的灰尘味道,这是那些矿石碎片风化后的气味。
姜景年背后的武魄【三昧真火】摇曳,迅速将四周烧的光洁无暇。
他扫了眼储物戒指里的物品,露出满意之色,“十三件特殊物品。”
收缴的战利品之中,各类秘宝除了厮杀里破碎的,足足有数十件,还有三件道兵玄刃。
其他值钱的杂物,更是不在少数。
在一两百件物品里,有十几件特殊物品。
这爆率不算低了。
“普通的特殊物品,以及特质物品,都先囤着。”
“这件道兵是特性物品,需要定时煅烧两日。至于另外两件,虽然不是特殊物品,但是之后拿去交易,也能换不少特殊物品。”
“反正总体而言,还是大赚特赚的。”
对于姜景年而言,道兵玄刃是不是特殊物品,都无所谓了。
反正这东西值钱,不是也能换掉。
就是要耽误点时间罢了。
除了能直接收缴出来的随身物品。
还有两件储物类型的宝袋。
可以暴力强拆里边的宗师禁制。
然而强拆之后,里边囤积的物品,就没办法保留多少了。
‘等以后武功大进,总有秘法手段,能够完全破解这种下了多重禁制的储物宝袋。’
姜景年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然后就把不用的物品和宝袋,全数扔进戒指里。
这才看向新入手的石心碎片。
前些天他和柳清栀外出荡魔,从幻水教那里抢来的子体,名为菌山丝君。
“这一枚,则名为瀣金冶君。”
“乃是金德妖诡。”
浣山石魔被封印肢解后,总共留下了三个子体。
分别是菌山丝君、瀣金冶君、芜水烬君。
“芜水烬君,真就被安排在临安城附近,看来城寨的高手,说话也是七分真,三分假啊!”
姜景年一边用真火煅烧手中的黑色金属块,一边仔细浏览着上边的内容。
【瀣金冶君之核(孕育中):乃是浣山石魔肢解后的三子体之一,完全孕育后,具备宗师级战力,吞金食煞,好杀,好铁,喜爱盘踞地底巢穴。若是吞噬万蛊金,能烬金沥水,溶于埋在临安城南边湖泊的芜水烬君之中。二个子体合二为一,可转为浣山石魔的极阴态,月烬山君】
【注:万蛊金乃是天引原金异化而成。只有具备句吴血脉的宗师后裔,寿尽之后,才有几率从尸骸落出天引原金。东江州之内,项、徐、钱三家乃是句吴王室后裔。小钱岛蕴藏的天引原金,曾是钱家某位先祖寿尽所化。小钱岛在数百年前,乃是钱家祖地之一】
【注2:瀣金冶君之核蕴含浣沙特性,可吞噬融合后进特殊词条(需灌注精血三日,真火煅烧三日,每日定时半个时辰,将其灵性压制到最低)】
‘又是句吴。’
‘自从句吴遗迹之后,这几家异动频频,不会是得了那部金德绝世武学的残片吧……’
姜景年眼神里露出莫名色泽,忽地想起项水那自诩高贵血统的言论,‘看来两东地区的水这么深,同样是和句吴古国相关……’
他当初虽然侥幸得了部分,并且融合进功法。
但不代表另外部分,没被其他人得到。
‘卢家,不会也是句吴后裔吧?所以他们才想要彻底占据两东地区?’
‘难怪两东地区爱以血统论英雄,东江州更是离谱,敢情是有这层血脉关系在里边。句吴后裔……这都不止传承千年了,而是数千年,上万年?’
‘毕竟句吴古国存在的历史,距今都没办法精准考证了。’
此方世界极其讲究命运、因果。
东江、东水两州的都督府也好,传承数百年的徐、钱二家也罢,都是承载了两东地区的部分天命,才有如此绵延的气运。
姜景年又想到了山云流派。
山云流派和斗阿教来历同样非凡,各自承继了中玉州的山云宗部分。
所以自然也是得了些天数的,不然应该是聚不了大势,成不了武道大宗的。
‘这鬼地方,命数如此森严。’
‘难怪我要往上突破,难上加难,还各种限制,各种劫数……’
‘当年未醒宿慧之前,不是兵灾就是饥荒,四处颠沛流离,勉强活过之后,结局竟然是惨遭横死。并且不是一般的死法,而是武道高手之间的交手余波震死。’
‘完全就是在用高射炮打蚊子了。’
若是刚接触特殊物品,或者刚踏足武道,姜景年以为曾经种种事情,不过是巧合罢了。
现在看来。
是这个世界的恶意,对他很深罢了。
随后姜景年收敛杂念,又看向黑田雅治留下的道兵,仔细浏览下上边的词条内容,露出略微玩味的笑容。
……
……
姜景年出关后,站在洞窟口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看了一眼守在旁边的钱有财。
那胖老头正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石子,看到姜景年出来,连忙站起身来。
不远处坐在矿石堆上的薛秀秀,此刻正抱着膝盖打瞌睡,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
姜景年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朵莲花烛台,抛给薛秀秀。
薛秀秀连忙接住,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
“薛圣女,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姜景年的语气平淡,“你把消息传给魔门各方。”
“就说城寨投靠了东江州都督府,今夜这场所谓的共商大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为的就是坑害诸多魔门。”
“五毒门在临安的谋划,已经被都督府和徐家等势力察觉了。东梧国的倭寇和南洋的势力,都是项家引来的。”
他顿了顿,指了指薛秀秀手中的莲花烛台:“用这个传递消息给你们莲意教右使,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
薛秀秀低头看着手中的莲花烛台,又抬头看了看姜景年,“此地是秘境,四周还有城寨的气机干扰,我没办法传出去消息……”
若是没登岛,她还能传递消息。
而登岛之后,特别是进入这个秘境里,那就一点消息都传不出去了。
“无妨,我自有手段。”
姜景年伸手在烛台上拂过。
若是把秘境当作干扰信号的仪器,那么他的手段,就是加强莲花烛台的信号,使其能短暂穿透干扰。
毕竟。
只是简单几句话,又不是传递什么极其复杂的讯息或者图像。
薛秀秀不知是不是错觉,看到随着姜景年伸手拂过之后,烛台上方,似乎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月光。
“噢!那好的。”
她连连点头。
毕竟。
此时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
……
莲意教设在宁城外的秘密分舵,坐落在偏僻的山坳里。
外观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香火早已断绝多年,庙门上挂着的匾额歪了一半,檐角结满了蛛网。
只是庙内却别有洞天。
地下被挖空大片,建成了一个可容纳数十人的密室。
密室的墙壁上嵌着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莲意教的右使无画,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
除了几个莲意教高层外,大部分人连其究竟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这段时日的右使,是以中年妇人的面貌出现的。
她穿着一件素白长袍,头发盘在脑后,插着朴素的木簪。
此时此刻。
右使无画,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旁边站着几个莲意教的长老和护法,都没有说话,密室内一片安静。
忽然,她怀中的莲花微微震颤了一下。
右使睁开眼睛,从怀中取出莲花,只见其中花心处,亮起一点微光,光晕中浮现出几行细密的小字。
“……恩!?”
无画凑近了仔细阅读,面色随着那些字句的浮现,而逐渐阴沉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莲花递给旁边的一位长老:“你们都看看。”
几位长老轮流接过莲花,看完上面的讯息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该死的城寨!”
一个身材魁梧的长老低声骂了句脏话,一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盏跳了起来。
其身侧的瘦削长老则皱紧了眉头,捻着自己的胡须,半晌没有说话。
“这不是我们一家势力的事情。”
右使无画从长老手中收回莲花,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把这消息捅出去,既然城寨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
……
……
海蚀洞穴的出入口附近。
几盏昏黄的油灯,挂在岩壁上。
从洞口灌入的海风,使得火光摇曳不定,将四周的岩壁,投映出不少晃动的人影。
原本身受重伤、断了一臂的丽笙雨,正完好无损地站在内侧的凸起岩石边。
她此时行动自如,脸上被巫蛊侵蚀的黑色纹路,亦是彻底消退干净,丝毫痕迹都没留下。
在丽笙雨身旁,之前被咒术寄生控制的傅董事,同样若无其事,正双手抱胸,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四周。
两人身后,还站着二十余名城寨的精锐高手,有的是手持金银丝线的美艳侍女,有的则是隐匿在阴影中的刺客,气息连成一片,将整个出入口封锁得严严实实。
之前在小钱岛上的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戏。
贾萨和黑田雅治两大宗师,乃是他们故意放进秘境中去的,为的就是借他们的手,将魔门高手一网打尽,以此来蒙蔽诸多魔门的视线。
丽笙雨靠在岩壁上,对身旁的傅董事说道:“也不知道里边的情况如何了。黑田和贾萨两位大师,应该已经掌控全场,镇压住所有的魔门高手了吧?”
“应该差不多了。”
傅董事点了点头,接口道:“两位宗师出手,又是关门打狗,那些魔门的高手就算有着各种底牌,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不过,还是希望这两位宗师,能少杀些魔门高手。留点人材给我们,用来异化天引原金。”
丽笙雨轻笑一声,“放心。俞引风也跟进去了,他会见机行事的。他办事向来稳妥,不会让那些魔门高手死得太干净,也不会让他们有机会逃出来。”
就在她话音落下没多久。
洞穴出入口处。
传来一阵咔嚓连响,好似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丽笙雨听到那声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转过头,看向那面正在缓缓裂开的洞壁,“看来是贾萨和黑田两位宗师要出来了。”
毕竟,除了俞引风之外,就只有他们持有临时的通行密印。
至于那些漏网的魔门高手。
虽然并非不能在秘境里暴力破门,但动静绝不会是这样的。
洞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最终裂开一道可供两三人并行的缺口。
一道身影从缺口中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
正是薛秀秀。
她看上去有些狼狈,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精神状态还不错,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打量着洞穴内的情况。
“呼……原来是你们啊!”
当薛秀秀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丽笙雨两人时,连忙拍了拍胸口,明显松了口气。
旋即在她的身后,紧跟着走出了两个人。
一个是莲意教的“胖护法”,另一个则是面容英武的“肖言护法”。
三人鱼贯而出。
“呃……”
丽笙雨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薛秀秀几人的那一刻,骤然凝固了。
她的声音中透着几分难以置信:“薛秀秀?你们怎么没事?”
“呃……”
薛秀秀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反问道:“丽楼主,我们难不成要有什么事?”
“……”
丽笙雨的脸色,在这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猛地转过头,与傅董事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震惊和警惕。
丽笙雨冲着周围的手下低喝道:“秘境生变了,拦住他们!”
那些美艳侍女双手一抖,手中的金银丝线,如同活物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张大网,朝着薛秀秀三人罩落而下。
那些丝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显然不是凡品。
一旦被缠上,顷刻间就会被利网切割成碎块。
而隐匿在阴影中的刺客,则好似鬼魅一般,从各个角度扑杀而出,手中淬毒的短刃以及匕首,直取三人的要害。
至于丽笙雨和傅董事。
则将诸多手下护在身前,身形向洞穴外边暴退。
姜景年站在薛秀秀身后,看到那些扑杀而来的城寨高手,呵呵笑着,“胖护法,教主等下就要来了,还不赶紧表现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