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洋人索恩那副风轻云淡,陆云这边是彻底慌了。
自从他突破到化劲宗师以来,不,自从陆云习武以来,就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受到如此近在咫尺的死亡气息。
刚才那一瞬间,陆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这个感觉让他撒开腿拼命地向前跑。
陆云一边跑,一边用余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小臂。
那里有三个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的血洞,而且还正往外渗着血。
那是被那三滴黑水腐蚀出来的,就连他的硬气功第三层金汤永固也无法阻止。
要知道,那是连手枪子弹都能弹开的肉身,那是陆云引以为傲的、足以碾压同境界任何人的防御!
现在却被三滴平平无奇的黑水腐蚀出了三个洞。
面对这诡异的东西,陆云的心脏一直狂跳个不停,他记得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那三滴黑水溅到自己的手臂上,体内那股磅礴的劲气立刻疯狂地涌向那几处,与那诡异的黑色液体厮杀起来。
饶是这样,陆云还是耗费了海量的劲气,才硬生生把那三滴黑水灼烧殆尽。
而代价就是这三个还在流血的洞。
当然,让他最恐惧的还是那些黑水,那是什么东西来的?
被击中的那一瞬间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仿佛被滔天的黑浪吞没,意识都差一点就彻底沉沦其中了。
如果不是硬气功第三层金汤永固那层屏障……
陆云不敢再想下去,因为自己要是被那一滩黑水淹没,可能会当场被融化成骨头。
不止如此,那个诡异洋人给陆云的感觉,远远不止是“危险”两个字能形容的。
那是一种如果停下来就会必死无疑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要知道,陆云现在可是化劲巅峰的境界,而且他这化劲巅峰,和其他化劲巅峰不一样。
陆云有硬气功第三层护身,有着远超同境界的肉身防御和恢复力,还有着足以碾压三个同境界化劲宗师的实力。
今天要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化劲宗师巅峰来,恐怕早就死了。
死在那滩黑水里,死在那诡异的灵魂冲击里。
想归想,陆云的双腿可是一刻也不敢停,就这样狂奔在深夜的街道上。
一个正在路边摊吃馄饨的汉子疑惑的看着陆云的背影:“这是什么情况?跑得好快啊!”
几个刚从舞厅出来叼着雪茄的西装男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们眼睁睁看着一个精壮的身影从身边掠过。
“跑那么快找死啊!老家伙!”
有人被陆云推开,踉跄了几步,站稳后破口大骂:“这老家伙疯了吧?”
另一个被撞得转了半个圈,扶着路边的电线杆,扯着嗓子喊:“你这家伙疯了!不长眼睛啊!”
“老家伙!大晚上的不穿衣服满大街跑!急着去投胎啊!!”
一路上骂声此起彼伏,但陆云一句都听不进去,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连夜离开南府市,越远越好。
两个小时后,陆云直接横跨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南府市,终于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码头。
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但码头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江面上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就在岸边的货栈前,一群群光着膀子的工人正扛着沉重的大包,在跳板上艰难地挪动脚步。
这些都是日夜奋战的贫苦百姓,他们只为了换取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工钱来养活一家老小。
毕竟,在这大夏新国也就只有陆家贸易行旗下的码头,才能给工人最好的待遇了。
码头的门禁外,站着十几个腰佩驳壳手枪的帮众。
为首的一个穿着青色短褂,满脸横肉,正指着陆云的方向。
“喂!前面的停下!这里是青鲤帮的地盘!你来干什么?”
“是迟到的工人吗?”
他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一个老家伙,不,是一个赤裸着上身的老家伙在夜色中狂奔而来。
虽然码头区光膀子的汉子多得是,但这老家伙的速度快得离谱。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对方非但没有回应,反而还在加速。
那为首的小头目脸色顿时觉得丢了面子,他恼怒之余快速拔出腰间的驳壳枪,然后对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枪声在夜空中炸响,子弹呼啸而出,正中那个老家伙的胸口!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昏黄的路灯下,那颗子弹像是打在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上,被快速弹开了。
“什么?”
那小头目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也全都愣住了。
就在他们失神的这一刹那,那道身影已经来到了跟前。
除了陆云还能有谁,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左手一记重拳直直抡出,刚才开枪那小头目的脑袋在脖子上转了整整三圈!
尸体还没倒地,陆云就从他身边掠过,左手顺势一探,将一个完全看傻眼的年轻帮众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然后,他右脚抬起对着挡在前面的那道铁栅栏一脚下去,铁栅栏直接被踢飞出去。
陆云拎着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年轻人,大步跨进码头。
“有没有能远航的船?我要去燕市!”
那年轻人被拎在半空中,双腿悬空,在感受到那股离地的恐惧后,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所以在听到问话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有……有的!这位爷不要杀我!”
“我们帮主正好有一条大船,可以从洪江流域通往大夏新国的大部分地方!”
“船在哪?”
“就……就在那边!三号码头!最大的那条就是!”
“马上给我把船员找过来,我要立刻出发,北上燕市!”
陆云不打算让别人知道他从云港市来,等到了燕市之后,他还会乘坐火车回到云港市。
那年轻人听到这话,脸上的恐惧更浓了,忍不住发抖道:“这……这位爷爷,晚上开船?没有这个先例啊!晚上行船难度很大,那是非常危险的!”
“嗯?”陆云低头看了他一眼。
看到这个杀人的眼神,年轻人的魂差点飞了,他连忙改口:“有!有!这位爷,您来得不是时候!”
“开船的陈哥和几个管事的,都被帮主请到舞厅快乐去了!他们不在船上!”
“在哪?”
“就……就在距离这里两条街的仙光夜总会!”
闻言,陆云眯了眯眼。
大晚上开客轮确实危险,洪江水流复杂,暗礁众多,晚上行船稍有不慎就是船毁人亡。
所以他必须找到那帮家伙,让他们开船,尽快离开这南府市,越快越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怒吼。
“去你娘的!那个家伙杀了峰哥!兄弟们,干掉他!”
码头上,那些被刚才的枪声和动静惊动的青鲤帮帮众,此刻已经聚拢过来。
有的提着短小剔鱼刀,有的拿着木棒,更多的人举起了手枪。
顷刻间,至少有二三十人之多把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陆云,
陆云没有回头,他随手将拎着的那个年轻人往旁边一扔。
然后,夜风呼啸而起,没有人看清陆云是怎么出手的。
他们只看到,那道赤裸着上身的精壮身影,双拳微微一动。
无数道无形的拳劲,犹如梨花暴雨一样朝着四面八方倾泻而去!
离得最近的那十几个帮众的全身瞬间炸开血洞!
远处那些还没来得及开枪的帮众在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后,一个个被吓得魂飞魄散。
“鬼!!!”
“有鬼啊!!!”
他们扔下手里的刀和枪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码头的各个角落。
陆云没有追,而是朝着两条街外的仙光夜总会方向奔去。
推开沉重的雕花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洋酒、香水、雪茄和脂粉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天花板上垂着数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四周的墙壁贴着暗金色的壁纸,挂着几幅西洋油画,什么裸女、风景、战马,应有尽有。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那一片区域,青鲤帮的人占据了将近一半的场地。
上百号人散坐在沙发和圆桌旁,个个敞着衣襟露出胸口的刺青。
他们手里端着酒杯,嘴里叼着雪茄,肆无忌惮地大声谈笑。
有几个喝得烂醉的,当着众人的面就对怀里的舞女动手动脚。
大厅正中央,最宽大最显眼的那张真皮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西装大汉。
他约莫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手搂着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的清纯美人,右手抱着一个穿着月白旗袍的娇媚女子。
青鲤帮帮主杨青云,一身暗劲巅峰的实力在南府市也算是一号人物。
他半眯着眼靠在沙发背上,听着手下那帮高层的阿谀奉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拍着桌子,洪亮道:“帮主,红刀门那帮废物这几天被咱们打得连连败退!依我看,还不如直接杀到他们老窝里去!”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连连点头,接口道:“对对对!那个倭国的佐藤领事,不是说明天要给咱们一批新武器吗?”
“有了那批家伙,再加上帮主您暗劲巅峰的实力,红刀门那个老家伙就算再有本事,也是难逃一死!”
“哈哈哈哈!”
“说得好!”
一群人纷纷附和,马屁声此起彼伏。
那络腮胡壮汉又道:“帮主要是担心杀不了那个老家伙,也可以先找他那几个孙儿下手。”
“咱们绑了人,往阵前一摆,他还能不露出破绽?”
这时,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咂了咂嘴,眼神里闪烁着邪光:“啧啧啧……我可是见过红刀门那个老家伙新娶的小妾,啧啧,那可是名震一时的花旦美人啊!被那老家伙老牛吃嫩草,可惜了!”
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更加猥琐:“不止如此,还有他那几个儿子的老婆也是一个比一个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