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那一轮狂风骤雨的拳劲,大部分在触及那洋人身前时,就被他双手运转的诡异黑水吞噬。
饶是如此,还是有几道拳劲躲过了那层黑水的防御,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洋人的身上。
他的脸颊以及胸前手臂这些部位,瞬间被灼热的拳劲撕裂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血口。
伤口边缘不仅焦黑,还时刻冒着缕缕白烟。
很快,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伤口开始自行愈合。
焦黑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新生的肉芽疯狂生长,填补着那些被拳劲撕裂的缺口。
愈合——灼烧——愈合——灼烧——来回三次。
三次之后,那些伤口上的灼热劲气彻底消失,洋人的皮肤也跟着恢复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先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然后又抬头望着陆云消失的方向,难以置信的低声喃喃道。
“好厉害的大夏人……”
片刻后,洋人失望的摇了摇头:“这些西方蛮夷的废物体质,果然还是比不上大夏新国这块土地……”
他说的“废物”,指的是这具躯壳原本的主人,那个被他夺舍的、也就是大夏武者所谓的“神意大宗师”。
要是换成是夺舍真正的大夏本土神意大宗师,刚才那个神奇的大夏人,不管有多少诡异的手段都必死无疑。
可惜没有如果,洋人只能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旁边那些巡捕房的人和洋人士兵,此刻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
洋人没有再理会他们,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还同时记住了那张脸。
下次见面……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没有人可以从我卢西安·索恩手上逃得掉!
想到这里,索恩深深吸了一口气,香甜,从来没有过的香甜气息!
空气里混杂着血腥、硝烟、尘土,还有这座南方城市特有的潮湿与闷热。
但这些在他嗅来,一切都是那么的香甜,那么的令人怀念。
于是,索恩闭上眼,任由那股熟悉的气息涌入肺腑,涌入这具借来的躯壳。
几百年一眨眼就过去了,他那双碧色眸子里幽光翻涌,似乎正在倒映着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记忆。
几百年前,祖龙帝时期。
那时候,这片土地还不叫“大夏新国”,甚至不叫“胤王朝”。
那时候它叫祖龙朝!那是自己一族最大的噩梦,也是他们一族最大的机遇。
昆仑秘境那道连接着无尽世界外的裂缝,在某一天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自己这些被无数世界称为“域外天魔”的存在,自然是顺着昆仑秘境那道裂缝,涌入了这片陌生的天地。
那时候他们以为这是天赐的猎场,因为这片天地灵气充沛,气血旺盛的人类多如牛毛,每一个都是绝佳的“躯壳”。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投下自己一族神通制造的本源力量仙肉,然后夺舍服用仙肉的武者,继而成为有实体的存在。
那些仙肉确实是天材地宝,这个世界的武者吃了之后,境界就会突飞猛进,功力暴涨,一步登天。
仙肉那些藏着他们一族本源力量的仙肉,藏着他们一族的意志,一旦服用仙肉的人武道意志不够坚定。
在某个关键时刻,比如突破瓶颈时,比如重伤垂危时,比如心魔丛生时……
那藏在仙肉里的力量,就会成为域外天魔夺舍的助力。
毕竟在生死之间,只需要一个破绽就足够了。
当然也有例外,那些武道意志坚定得可怕的人,仙肉对他们来说就只是纯粹的补品。
后来,那位祖龙帝冲击最后一步境界失败,导致昆仑秘境的裂缝再次扩大,一些更强大的域外天魔也跟着降临。
但那是狂欢吗?不!
那个妄图与天相合、妄图踏出那最后一步、成就神意大宗师之上境界的祖龙帝太强了。
强到大部分入侵到这个世界的域外天魔倾尽全力,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强到他的武道意志如同一轮烈日高悬,他们这些“域外天魔”只要靠近,就会被那意志灼烧得魂飞魄散。
所谓神意大宗师,就是将武道功法修炼到极致,从而孕育出玄之又玄的武道意志,最后再与体内的劲气融合,形成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那不是简单的“更强”,那是质变,是凡人向“神”迈出的第一步。
而这种力量恰好是域外天魔这种没有实体的克星,也是唯一能杀了它们的力量。
所以祖龙帝在的时候,域外天魔一族只能躲,只能藏,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小心翼翼地等待着机会。
最要命的是,像祖龙帝这么猛的人类还他妈的不止一个,虽然有些差距,但那也够所有域外天魔喝一壶了。
洋人索恩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这片叫“大夏”的土地实在是太邪门了,完全就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祖龙帝裹挟着统一六合、与天平起平坐的武道意志,杀得他们这些域外天魔血流成河。
楚霸王天生神力,那无敌一切的武道意志,比祖龙帝更疯、更狂、更不讲道理。
他一个人就能追着一整支域外天魔大军杀,杀到他们怀疑人生。
还有那个叫什么大西王的绝世狠人,那是杀光一切的武道意志。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那位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管你是什么天魔、什么人类、什么魑魅魍魉。
只要挡在他面前的,全杀,杀到后来,连他们这些天魔看见他的旗帜都绕道走。
哦,那家伙还经常喊着什么:“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还有那个叫什么黄天团的天公将军,那位的意志怎么说呢?
邪门,比他们这些域外天魔还邪门。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那不是口号,那是真正的武道意志。
那种“我要取代这天地”的疯狂,连他们这些域外天魔都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