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龙源湾码头,白日的喧嚣已经散去。
码头上靠近江面的边缘处,有两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安保人员。
他们刚刚巡视完一圈,这会儿得了空闲,就想着凑在一起抽烟聊天啥的。
白天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能不兴奋吗?自己老板的父亲,也就是那位陆家的老爷子,他居然是大夏新国第一位神意大宗师!
神意大宗师是什么?他们这些粗人说不清楚,但报纸上写得明明白白。
那是比化劲宗师还要厉害的境界,是传说中的存在!
而且,陆公老爷子还是云港市未来的督军!督军啊!那是手握重兵、节制一方的大人物!
放在从前,是他们这些底层人连见都见不着的存在!
可现在呢?身为陆家贸易行的人,他们走出去时,腰杆都比别人直三分。
“小深,来,点上。”
两个安保人员之中,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从怀里摸出两根皱巴巴的烟卷,然后递了一根给旁边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年轻人接过烟后也不客气,他迅速低头凑到中年男人划燃的火柴上。
香烟点燃后,年轻人狠狠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团白雾。
“震哥,你说咱们公司的老董事长真就那么厉害?”
那叫震哥的中年男人斜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废话!报纸上都登了,白云门的白门主亲口承认的!白门主是什么人?云港市武道第一人!”
“他都叫老董事长前辈,你说厉害不厉害?”
小深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我就是觉得……太神了,咱们这些人居然能给这样的大人物干活,这说出去谁信啊?”
震哥又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望向远处的江面感慨道。
“所以说你小子运气好啊,当年我进公司的时候,老董事长还不是什么神意大宗师,只是个武状元出身的老爷。”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陆家跟别处不一样,不仅工钱给得足,而且从不克扣,逢年过节的还有红包,我那会儿就想,这辈子就跟着陆家干了。”
他转过头,看着小深,咧嘴一笑:“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一干就是十多年,居然干到了神意大宗师手底下。”
小深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震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好好干,公司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小深用力点头,他当然知道在陆家码头下干活是不会亏待人的。
这龙源湾码头和其他的两个陆家码头,在云港市所有码头里待遇是最好的。
工钱比别处高三成也就算了,关键是从不拖欠,逢年过节好有红包,夏天有绿豆汤,冬天有姜茶,受伤了有医药费,干不动了有养老钱。
别处的工人听了眼睛都红了,可哪有什么用?
陆家招人要查底子,要挑人品,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自己能进来那是走了大运。
想到这里,小深忽然想起什么,兴奋道:“对了震哥,今天总经理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块大洋!说是庆祝老董事长的事!”
震哥哈哈大笑:“发了!怎么没发?我那一块大洋现在就揣在怀里呢!”
这个手笔,全云港市除了陆家之外,还有谁家能做到?
小深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震哥,你说……老董事长会不会给咱们涨工钱?”
闻言,震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小子,得寸进尺是吧?”
小深捂着脑袋嘿嘿直笑,震哥也笑了,笑着笑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小深,我跟你说,公司这里不一样,老董事长也不一样。”
“我在这码头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经过的事也多了。”
“那些当上层人的,那些有钱的,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大人物,有几个是把咱们这些底层放在心里?”
“我那会儿就想,这样的人值得我卖命,你小子就不要太贪心了。”
小深没有插话,许久,震哥把手上的烟头往旁边的江面一扔,“行了,不说了,再转几个小时,然后回去换班。”
小深也跟着站起来,把烟头往旁边江面随手一扔的同时又开口:“震哥,待会早上下班,我请你喝酒。”
震哥一愣,然后笑了:“行啊,你小子,刚发了大洋就想着花?”
小深嘿嘿一笑:“那必须的!今天高兴,不喝个痛快怎么行?”
震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粗糙的大手落在肩上:“好!那就喝个痛快!”
两人相视一笑就转身朝码头深处走去,只不过他们没有注意到,江面下有一个黑影正缓缓浮起。
江岸边的石墙下水面被轻轻破开,一颗脑袋缓缓探出。
那是一张猴子的脸,青灰色的皮肤,光滑无毛,头顶缠着几缕水草,把半边脸都遮住了,只露出半边面孔和一只眼睛。
它抬起头的时候,其中一枚烟头刚好落在眼睛上。
就在烟头火星溅进瞳孔时,那漆黑的眼睛瞬间收缩!
水猴子吃痛之下直接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猴叫,倒像是什么东西在金属上刮擦一样的尖锐刺耳。
它抬起一只手臂,手指只有四根,每一根上的指甲尖锐如钩,身后隐约可见一小截类似鱼鳍的尾状结构。
它怒了,那四根利爪用力扣进石壁,水花四溅之后,庞大的身躯从江面下一跃而起!
小深和震哥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那声尖锐的嘶吼。
两人同时回头,然后他们的瞳孔瞬间放大。
一只怪物,一只足足有大象那么大的怪物就在自己的面前。
那青灰色的皮肤,那四根利爪,那张猴子一样的脸,还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怪、怪物——!”
小深的话还没说完,那怪物已经落到了岸边!
它落地的那一瞬间,青石地面被它那巨大的身躯砸出几道裂纹!
然后,这怪物抬起那只细长的手臂,朝两人狠狠抓来!
太快了!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震哥下意识地想把小深推开,可他的动作还没做完,那四根利爪已经到了眼前。
下一刻,利爪贯穿血肉的声音在震哥耳边响起,小深的胸膛被那四根利爪轻易贯穿,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整个人就被那巨大的力量抬了起来。
小深低下头,看着那四根从自己胸前穿出的、沾满鲜血的利爪,双眼中充满了茫然。
“震……哥……我?”他喃喃地喊了一声。
随后,那怪物张开嘴把小深送了过去,鲜血从它的嘴角滴落在地上。
震哥浑身僵直的站在那里,他看着小深被那怪物塞进嘴里。
看着那怪物咀嚼时嘴角溢出的血沫,看着小深那只还垂在外面的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还在说早上要一起喝酒。
“啊,小深!!!”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从远处传来!
震哥回过神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陆家安保的灰色短打,手里握着两把驳壳枪,正是之前那个被黄皮子附身的倒霉蛋陆海城。
刚才的陆海城看见了那类似水猴子的怪物从江里跃出,也看见了它一爪贯穿了自己的手下,然后塞进嘴里。
“你这个该死的怪物,给我去死!!!”
陆海城红着眼睛,双手举起驳壳枪,对着那怪物疯狂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