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云港市飞向四面八方。
南岭省看到了,燕京看到了,大夏新国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到了。
就连深宅大院里那些不问世事的老爷太太们,也忍不住让人找来报纸,想看看这位“神意大宗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陆云这个名字彻底传遍天下,一夜之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深庭公馆,李振坐在客厅里,他手里捧着一份报纸,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好!”
然后转过头看向旁边坐着的儿子女儿,眼睛亮得吓人:“看到没有?我亲家公!神意大宗师!大夏新国第一位!”
李敬华和李知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振也不在意,哈哈大笑着一把将报纸拍在桌上:“我就说嘛!我李振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当年知瑜要嫁去云港市,我还有些不放心,现在呢?看看!神意大宗师!那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攀上的亲家吗?”
李知韵则乖巧地附和:“是是是,爹您最有眼光了。”
她都开始羡慕起自己姐姐李知瑜了,毕竟有个神意大宗师的公公,还是每天都能见到那种,这说出去谁不眼红啊。
李振满意地点点头,他又拿起那份报纸翻来覆去地看,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然而,报社们并没有停止,就在所有人还在为“神意大宗师”这五个字震撼不已的时候。
接着又是一轮铺天盖地的报道席卷而来,这一次,领头的是云港市的《星火大日报》。
头版头条,加粗的黑体字,占据了大半版面:【陆顾问本人发声:全国悬赏!活捉此二人者,可得神意大宗师一个愿望!】
副标题同样刺眼:【力所能及之事,无不应允!荣华富贵皆可求!】
下面配着两张画像,一男一女。
男的年约三十,面容阴鸷,女的眉眼妖娆,大约二十五左右。
画像下方是两行字:陈柏同,陈玉雨!
原本大家都被“神意大宗师”这五个字勾走了魂,谁还有心思去看其他消息?
可这回不一样。
满大街的报童,像是被人指挥过一样,从城东跑到城西,从城南跑到城北,嗓子都快喊破了:“号外号外!惊天大新闻!陆顾问本人发声,全国悬赏!”
“号外号外!活捉这两个人,就能得到神意大宗师一个愿望!”
“号外号外!那两人叫陈柏同、陈玉雨!画像都登出来了!”
“神意大宗师的愿望啊!想要什么有什么!还不快来看!”
这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勾人。
原本已经对报纸失去兴趣的路人们,听到“神意大宗师一个愿望”这几个字,脚步齐齐一顿。
什么?
神意大宗师的愿望?这还得了?那不得不看了!
于是,原本已经走过去的行人,又折返回来掏钱买了一份。
短短半天时间,各大报社的门口排起了长队,印刷机从早转到晚,连轴转都赶不上卖的速度。
那些报社老板看着账本上疯狂跳动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在那些普通百姓眼里,这则消息的分量远比什么“神意大宗师”本身要重得多。
神意大宗师?那是什么?听起来很厉害,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一个愿望就不一样了。
那可是神意大宗师的承诺!是实实在在能落到手里的好处!
茶馆里,几个闲汉凑在一起,对着报纸上的画像指指点点:“陈柏同……陈玉雨……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这俩人长啥样,我就是化成灰也认得!”
“要是能抓到其中一个,那可就发了!”
“发?何止是发!那位可是神意大宗师!他要是一高兴指点咱们几招,说不定也能练出点名堂来!”
“就你?还练武?拉倒吧你!”
“怎么?看不起人?万一呢?”
“那……那要是让他给一万块大洋呢?”
一个年轻人想了想:“一万块大洋,对那位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又一个中年汉子倒吸一口凉气:“一万块大洋还不算什么?”
年轻人笑了:“人家是神意大宗师,云港市未来的督军,陆家贸易行的当家人,一万块大洋对人家来说就是毛毛雨。”
听完这些话,周围的人又默默低下头看了看报纸上那两张画像,让这两个人的样子死死记在心里。
就这样,短短几天之内,整个大夏新国都被这则消息引爆了。
陈柏同和陈玉雨这两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人,一夜之间成了全国上下最“出名”的人物。
有人猜测他们是怎么得罪了那位神意大宗师,也有人分析他们可能藏在什么地方。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四处打听,托人找关系,想要抢先一步找到线索。
更有一些人直接背起行囊,准备天南海北地去寻人。
陆家宅院的别墅客厅里,陆云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
五年了。
当年这两个白眼狼跑了,放眼偌大的大夏新国,陆云那时候还拿他们没有办法。
毕竟,将一颗石子扔进茫茫大海,谁能找得到?而且那时候的他还不是什么神意大宗师。
至于现在的话,陆云缓缓放下报纸,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这两个小畜生不是很喜欢背叛吗?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尝尝被别人背叛的滋味。
身边所有的人都变成他们的敌人,让他们连睡觉都睡不安稳,连喝水都要担心有没有人下毒。
西南方向的顺安省,这是完全的内陆省份,距离云港市刚好隔了一个义峰省。
山多,路远,消息闭塞,是陆家贸易行从未涉足过的地方。
省城河安市城东区的一座大宅院,往常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人进出,但今天一大早这里就是门庭若市。
里面大堂的平地上黑压压挤满了人,放眼望去,少说也有上百号。
有穿着短打、敞着衣襟的江湖汉子,有拎着刀剑、满脸横肉的帮派打手,有穿着长衫、手持折扇的所谓“高人”。
这些人来自三教九流,平日里谁都不服谁,可今天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站着,目光齐刷刷地落向院子中央。
那里站着几拨人,每一拨都是能让整个顺安省抖三抖的人物。
最左边那拨是十几个光头和尚,一个个穿着灰色僧袍,手持念珠,一脸慈悲相。
为首那个老和尚一双眼睛精光内敛,站在那里不动如山,周身气势犹如浑然天成。
旁边一个穿着绿衣、面容阴鸷的五十多岁男人,阴阳怪气地开口:“慧善大师,你不在净空寺参禅悟道,跑来这世俗掺合一脚,你的佛经白念了?”
老和尚慧善闻言,双手合十,微微一笑:“阿弥陀佛,这两位施主罪孽深重,与我佛有缘,俗话说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就请冷施主给老衲这个面子吧。”
绿衣男人脸色一沉,他正要开口的时候旁边又有人说话了。
“冷冥夜,你这个追魂楼的楼主不去干你那见不得光的暗杀,跑来这里瞎搅和什么?”
追魂楼,顺安省最大的杀手组织,专门接见不得光的买卖。
据说只要钱给够,就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而冷冥夜本人据说是化劲宗师的存在。
说话的是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敞着衣襟,露出胸前密密麻麻的伤疤。
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一看就是横练功夫练到了极致。
冷冥夜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哼,周烈,关你什么事情?先关心你自己的暴虎铁骨馆吧!”
周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怎么?老子来凑个热闹不行?这俩人是你的?”
冷冥夜没有再说话,只是脸色比刚才变得更加阴沉了。
而在另一边,还有人看着旁边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长,忍不住感慨:“灵虚道长,没想到您老人家也……”
那老道长须发皆白,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站在那里飘飘欲仙,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模样。
灵虚道人,浮云观观主,是顺安省成名已久的化劲宗师。
老道长闻言微微一笑,他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拂了拂手中的拂尘。
院子里,四位化劲宗师各据一方,谁都不让谁。
而那些挤在门外看热闹的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在心里暗暗咋舌,今天这里可真是热闹大发了。
整个顺安省的化劲宗师全聚到这儿来了,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大堂里面的地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身上捆着粗麻绳,嘴里塞着破布团,浑身上下都是伤痕累累。
男的三十五岁左右,女的三十二岁左右,眉眼带着几分妖娆的风情,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裙子。
只是那裙子上有不少口子,露出下面还在渗血的伤口,原本娇嫩的肌肤此刻青一块紫一块。
正是陈柏同和陈玉雨,五年了,他们躲在这顺安省这里隐姓埋名,改头换面,以为这辈子就能这样安稳富裕地过下去。
五年前他们贪慕虚荣勾结傅家,坑了那位义父陆云一条船的货物,还杀了船上的所有人。
可前段时间当那张报纸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了。
报纸上,那位曾经被他们背叛的义父正坐在那里,坦然接受那位大总统——不,那位皇帝的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