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凶名赫赫的吞天魔头,
竟是人皇的隔世弟子?
只是这所谓的弟子,真的受那位人皇认可吗?
人皇怎能有这样一个靠吞噬修士本源精血,有伤天和的魔修弟子?
关键是世兄,居然还承认并挑明其与那人之间的师姐弟关系?!
但这些疑问,她自然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身畔,池璇听到“弟子”二字,默默感受着仙台内正恢复着的元神损伤,
她娇躯又是微微一颤,状态好了一些,俏脸恢复了几分血色,她抬眸飞快的看了谭霖一眼,又迅速垂下。
原来……只是师姐弟的关系么?
但那邵寒韵,如今又与他是什么关系?
这些年,这两人真的待在一起,一路同行么?!
她这般想着,
这时,宋沧海斟酌着开口,带着一丝委婉提醒:
“谭道友,方才那昆宙大圣临死前所言当需重视,道友毁去那件至尊器,此举终是有些不妥,那等器物毕竟出自至尊之手,涉及禁区……
如今正值这成道大世,想来各大禁区也不会一直平静,此事,道友还需谨慎。”
谭霖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
“无妨,兵来将挡罢了。”
他语气中的平静与自信,让宋沧海一时无言。
其觉得对方有些太过狂妄了,
是,对方是战力强大不假,可此事涉及禁区,那不是闹着玩的,对方再强,在至尊面前,也与一只稍大的蝼蚁无异!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
故人重逢,本该有许多话可说,
但巨大的实力差距和方才那震撼的一幕,无形中在双方之间划下了一道鸿沟。
池瑶心思细腻,能感觉到妹妹的沉默与低落,也能感觉到谭霖那平静表面下,似乎并无意多谈往事。
她心中暗叹,主动开口道:
“世兄想必还有要事处理,我等便不打扰了,他日若有机会,再叙不迟。”
她看出谭霖的心神没有在他们身上,且此地并非久留之地。
见状,谭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低着头的池璇,以及神色复杂的宋家父子,点了点头:
“也好,此地是非多,不宜久留,诸位,保重。”
说罢,
他不再多言,对众人微微颔首,身形便自原地淡去,下一刻已出现在邵寒韵身侧。
池瑶望着其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其那细心查看李清绝伤势的侧影,默然片刻,对宋沧海道:
“宋伯伯,我们走吧。”
宋沧海点头,长叹一声:
“走吧。”
他看得出两个侄女心绪不宁,尤其是璇儿。
但有些事,外人无法置喙。
宋祁文默默跟上。
宋祁武也低着头,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一行人迅速离去,消失在天际。
原地,只留下残破的石林,以及更远处,那些终于敢稍稍放松,却依旧用敬畏目光遥望此地的零星身影。
而谭霖,在简单探查了李清绝的伤势后,眉头紧皱。
对方在那至尊器恐怖威能下,所受伤势之重,道基之损,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一些,并非单纯的生命精气可以弥补,尤其是道伤与本源之亏空。
他需要尽快寻一处安静之地,为对方疗伤固本。
“她情况如何?”
邵寒韵问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道基有损,本源亏空,需尽快调理。”
谭霖言简意赅,目光再次投向虚空某处,
那里,魂珠感应中,一根新生的,带着冰冷死寂气息的因果线,正隐隐波动,指向宇宙深处某个古老而危险的方位。
太初古矿么……
还是其他的生命禁区?
昆宙背后的存在,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先离开这里。”
谭霖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昏迷的李清绝,并对邵寒韵道。
邵寒韵点头,没有多问。
嗖……嗖……
两人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在此地。
……
与此同时,
北斗东荒,太初古矿,
一块巨大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石碎片上,虚空忽然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笼罩在浓郁死气与黑暗中的模糊身影,小心翼翼的从裂缝中踏出。
他身形高大,却给人一种虚幻不定之感,仿佛介于生死之间,周身弥漫着令人神魂冻结的寒意。
他手中捧着一盏幽幽的青铜古灯,灯焰呈现诡异的苍白色,静静燃烧,照亮他前方一片不大的区域。
他步履缓慢,异常谨慎,仿佛脚下不是实地,而是万丈深渊。
每走一步,都要凝神感应许久。
最终,他来到“星辰碎片”的核心区域。
这里,空间折叠,看似“并排”摆放着三块巨大的仙源。
仙源神光内敛,却散发着万古沧桑的气机,仿佛自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
左边一块仙源,色泽深沉如永夜,内部仿佛封存着绝对的寂静与终结,正是“永寂”的沉眠之地。
中间一块,仙源呈现一种扭曲的暗紫色,内里有模糊的狰狞虚影时隐时现,散发着堕落与不祥的气息,属于那位“堕仙”至尊。
右边一块,则朦胧胧胧,仿佛由最初始的光凝聚而成,纯净而缥缈,是“初光”的封印仙源。
这三大至尊,正是太古昔年,太初古矿中唯三参与分食人皇血肉、本源的存在。
哒……
末了,那道死气身影,最终在最左边那块代表“永寂”的仙源前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