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残留的神魂液本质……”
见状,谭霖思如电转,心神不断推衍。
他尝试以残碑的阴阳之力渗透入二女的神魂内,去冲刷,消磨那些丝线。
太阴之力与太阳之力结合,阴阳交替,本应对各种异种能量有极强的炼化之效。
然而,
那三色丝线极其诡异,它们仿佛具有生命,
感受到威胁后,立刻变得活跃起来,竟开始反向吞噬,并熔炼起谭霖渗透入的阴阳之力,甚至隐隐有顺着谭霖的神念反向侵蚀的迹象!
谭霖眉头一皱,立刻切断那部分神念,同时操控人皇幡垂落魂道神光,镇在二女神魂上方。
人皇幡如今位格不低,那神魂液离了神魂潭,本就如无根浮萍,又经二女数十万载抵御,
其中的诡异物质,较之最初已经有了很大的削减,
此刻在人皇幡的魂道神能照耀下,那三色丝线顿时一滞,活跃度大减。
“果然棘手。”
不过饶是如此,谭霖暗忖中,心神还是趋于凝重。
他如今毕竟转世重来,力量有限,
而这神魂液不愧是能那只“不死鸟”昔日元神蜕变的残留物所化,
脱离神魂潭数十万年,又被二女以秘法、大阵对抗消磨了这无尽光阴,却还如此难缠。
若非人皇幡镇压,他刚才那一下试探,就可能引火烧身。
思绪流转,他沉吟片刻,随即改变了原定策略。
他不再试图强行剥离炼化,而是以人皇幡的魂道神能为“引”,缓缓包裹,试图隔离出一小段三色丝线。
同时,
他一心二用,在外界操控残碑,将一缕极其精纯的太阴之力和一缕太阳之力,以某种玄妙的频率同时注入那被隔离的丝线中。
这一次,不再是强行洗练,而是一种“诱导”。
神魂潭就在近畔,他此先已然发现,这所有的神魂潭水都有的一个潜在的共同特性,
那便是神魂液“回流”!
那是一种回归“源头”,将所获的神魂气机印记,摹刻于潭中的“本能”,这恰好也能作为被利用的细节。
很快,谭霖心神沉入人皇幡,施展这数世积累、沉淀下来的,对魂道的理解,
结合两番对神魂潭的观摩研究,尝试模拟出了神魂潭中,那种独特的波动频率。
嗡嗡……
人皇幡一缕缕神光垂落,此法进行的很顺利,
刹时间,只见那被隔离的三色丝线,在感受到这种“同源”的波动后,似乎产生了短暂的迷茫,
这一刻,其侵蚀同化乃至熔炼二女神魂的神异特性暂时停止了,反而隐隐有被“吸引”而出的趋势。
“有效!”
见此,谭霖随即凝神。
他继续借助残碑大阵所布的阴阳之力,微调人皇幡绽放出的比例与波动,而后又催动魂珠神异遮掩其中的些许“瑕疵”,形成迷惑。
同时,他分出一缕神念,在人皇幡的护持下,小心翼翼的探向旁边的神魂潭。
哗……
人皇幡分出一缕乌光,如同触手般探入潭水,并未深入,仅仅是在表层摄取了一小滴肉眼不可查的三色流转潭水,进而迅速收回。
嗡!
下一瞬。
谭霖飞速以残碑之力包裹住这滴潭水,仔细感知其内最本源的波动与诡异道则。
然后,他将这份感知的收获,与自己模拟出的波动进行不断的对比,修正。
而这注定了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容不得半点差错。
谭霖全神贯注。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期间,外界“顾清影”的躯壳也在微微颤抖,
仙台中,神蚕公主二女那神魂深处的悸动与剧痛,仍在不断继续,顾清影的元神看到这内外一幕,刚松弛下去的心弦也不禁再次绷紧,屏气凝神。
……
许久。
燧人怜蕾闭关所在,其经过谭霖的提点之后,明显有所悟,
这些时日来气息越发沉凝,太阴太阳真意显化两极之力,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磨盘虚影。
轰隆隆……
磨盘转动间,有道音轰鸣,显然她已进入了更深层次的悟道状态。
而谭霖这边,经过不知多少次,轮替问询忍受着神魂割裂之痛的神蚕公主与天菱实时状态与感受,
他不断尝试与调整,终于成功模拟出了与那三色丝线几乎完全同频,甚至以假乱真的神魂潭波动。
过程中,神蚕公主曾无数次失声痛呼,其的失态尽皆展露在谭霖眼底,这令其在煎熬中,愈发尴尬,
好在某人全程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让其逐渐“掩耳盗铃”般,放开了自我……
“就是现在!”
忽地,某一刻,
谭霖眼中精光一闪,操控着那缕模拟出的,蕴含特殊波动的诱导之力,缓缓渗透入天菱与神蚕公主的神魂深处,那三色丝线根源所在。
嗡……
这一次,
三色丝线不再排斥,反而像是游子归乡,又像是万川归流,
主动的缓缓朝着那波动的“源头”,汇聚,靠拢。
操劳良久,谭霖此刻心神已极为疲敝,但他仍在强撑着,操控着那模拟出的波动源头,缓缓向外牵引。
这又是一个缓慢而艰难的过程,
如同在豆腐中抽出一根根纤细的钢针,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天菱的神魂根本。
一丝、两丝、三丝……
当丝丝缕缕的三色“水线”,被一点点如抽丝剥茧般,从仙台核心处的神魂本源中剥离出来,
最终又顺着谭霖不断挪动的波动源头,构建的通道,缓缓“剥离”至仙台之外,
同一时间,天菱和神蚕公主的神魂深处,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剧痛,已经消歇,
此时此刻,她们都感受到了这种剥离,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某种扎根在灵魂最深处,折磨了她们数十万年的烙铁,一点点消失不见,
而伴随着那逐渐变得轻微的,源自神魂深处的撕裂感褪去,她们神魂内的两道意念,共同生出了如释重负之感!
哗!
外界,
当最后一道三色丝线被引导出来时,
谭霖低喝一声,操控人皇幡之力猛然一拽!
嗤!
只见那所有被剥离出“顾清影”仙台的三色丝线,在此刻化作一道细微的三色流光,
然后被谭霖早已准备好的,以人皇幡神能和残碑阴阳之力构筑的魂道禁制球体牢牢包裹。
而几乎在顷刻间,
谭霖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引动那滴取自神魂潭的潭水,继续以之为波动源头,打出一道玄奥的法诀,印向那被封印的三色丝线:
“溯源归本,返!”
嗡!
禁制球体蓦然一颤,内部的三色丝线在这一刻后知后觉般“醒悟”过来,识破了那伪装的波动源头,
而后这些宛若无根浮萍的神魂液剧烈“挣扎”起来,想要重新钻回顾清影的仙台内。
但谭霖早有准备,人皇幡在此时神光大盛,将其死死镇压。
与此同时,旁边的神魂潭却似乎生出了感应,潭水微微荡漾,
哗……
这一刻,那三色丝线挣扎无果,终于放弃了抵抗,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便要回流投入神魂潭中,消失不见,与潭水重新融为一体。
不过对此,谭霖却不允。
就在那三色神魂液即将带着烙印着的天菱二人神魂波动,回归神魂潭的刹那,
他驱使人皇幡,一缕皇威突兀般激荡而出,战旗一舒一卷,顿时将神魂液纳入了幡内!
此举,非是无的放矢,这是他此来神魂潭,无意中生出的一道念头,此刻便是在进行那一番尝试。
这尝试若是成功,待他后续修为大有所进之际,便可再次来此,将这整个神魂潭,炼入人皇幡内,进而……
另一边,原地。
也在这时,随着往日沉疴化解,顾清影素纱下的妙体微颤了一下,
这一刻,仙台之内,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通透,乃至久遭重负一朝解脱的通透之感,从天菱的神魂最深处迸发出来!
此刻,“她们”仿佛卸下了背负万古的沉重枷锁,整个“灵”都得到了升华。
神魂中,天菱与神蚕公主的意识流转,皆涌动着一种喜悦。
虽然她们的神魂因为数十万年的熔炼,早已为一人,想要逆转这等现象已是不可能,甚至如果强行分离只会导致这整个“崭新”神魂土崩瓦解,就此消弭,
但那困扰并磨难了她们数十万载,令她们无数次生出死志的隐患,总算是消失了!
天菱的意识剧烈波动着,种种情绪在恍惚与片刻失神间交织。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神蚕公主的意识这一刻几乎要喜极而泣。
最后,她仿佛忘却了方才某人与她沟通中,以及替她化解隐患期间,自己神魂意识展现出来的“不.堪”,这一刻,她种种复杂情绪,在此时都化作一道,传递向那个静坐潭边青年的神念之音:
“谭郎,多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