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邵寒韵一心想要踏入神禁领域后再突破,
但这又是十年过去,对方依旧不得其门而入,执念已深。
这俨然并非好事。
“你说的,都有谁?”
道台前,红衣仙子春黛微蹙,突然反问了一句。
“什么?”
闻言,刚准备转身离去的谭霖脚步一顿,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方才说,在准帝境界才踏足神禁的成道者不是没有?但我绞尽脑汁,遍数古籍上记载的古今极道存在,好像也想不出一个来……”
邵寒韵紧紧盯着谭霖,美眸眨了眨。
“有乱……”
谭霖开口,正要说乱古大帝,
可他转念一想,远还未到那个愈挫愈勇之人的时代。
并且有他这个蝴蝶翅膀在,这哥们还会不会出现都不一定。
若是真的因他的原因,乱古不显,那整个遮天纪元的成道史,都将少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乱?没有是么?”
原地,邵寒韵见谭霖没了后话,她强颜一笑。
三十载死磕神禁,至今无果,这让自视甚高的她,备受打击。
但就是这样,她依旧还能笑出声,若换了他人,此刻怕是心气都消磨殆尽了。
她明白谭霖的劝说是为她好,但她那已经成型的执念,让她无法轻易放弃,若半途而废,这对她攀登更高境界的影响,将会更大。
她总觉得,自己可以,只是差一个契机。
跟前,谭霖看到这一笑,微微一愣,
随即他忽然觉得像对方这样的人,继续死磕下去,也并非没有功成的一天,
思及至此,他目视对方,却也罕见的笑了笑,然后道:
“别人我不知道,但那位古今唯一一位同修太阴太阳证道的成道者人皇,便是在准帝境界之后,才踏足的神禁领域。”
“那位人皇?”
邵寒韵红裙下的妙体微微一颤,垂下眼帘,低声道:
“我知道了……”
见此,谭霖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拉起此刻面色有些古怪的天菱的手,最后对邵寒韵和小六微微颔首作别。
有些路,既然对方已经选定,终是需要其自己去走。
嗖!
很快。
他与天菱身形一晃,便已化作流光,出了洞府,出现在命泉海眼之外。
哗啦啦!
外界仿佛通天的瀑布贯穿天宇,
那座直通“彼岸”的神桥已然彻底凝实,横贯苦海,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指向神域方向。
此刻,神桥之上,已然有不少修士在飞驰,争先恐后。
但当谭霖和天菱的身影从瀑布中现身,进而出现在神桥起始处时,却依旧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这!!这两人是谁?!”
“那男人身边的那位……嘶,好美的女子!气息深不可测!”
“呵呵,一群无知的后来者,奉劝尔等一句,莫要去招惹那煞星……”
“……”
“是他!那个不灭金身!!”
“那就是前些年传闻中的两个人么……”
“应该错不了,就是他们,没想到他们真的如传言里一般,进入了命泉海眼,如今又安然出来了!”
“他们这是也要踏上神桥?前往神域!”
“该死!!他们取了海底的‘造化’,眼下又要踏上神域,跟我等争夺神域的机缘不成?!”
“……”
这一刻,惊呼声跟议论声相继在神桥上蔓延。
十年前那一战,谭霖手持“无形”重器,横扫群雄的凶威,早已传遍苦海。
后来他与天菱进入命泉海眼,多年未出,很多未曾亲眼目睹前者出手的人,都猜测他们或许已经陨落在海眼深处,
但真正瞧见谭霖昔日一路横推的绝世身影的修士,则认为他们必定是在底下得到了逆天造化在闭关消化。
不过,无论这些人此前作何感想,如今这一男一女再现,且气息更胜往昔,自然引人注目。
尤其是谭霖,虽然依旧只是圣人王巅峰的气息,
但那股无形中散发的压迫感,却让许多大圣都感到心悸。
而“顾清影”,伤势尽复后,那股源自仙台深处古皇女与神蚕公主的高贵雍容气质,以及深不可测的修为波动,更是令人侧目。
很多人暗暗猜测,这位“顾神女”的真实修为,恐怕已经达到了大圣绝巅!
成就大圣不足百年,便已快叩击准帝门槛,这般修行速度,简直是惊世骇俗!
“神域之行,只怕要多两个劲敌了……”
人群中,有老辈大圣低语,眼中满是忌惮。
“那谭霖手持神秘重器,可完全复苏,简直如同少年古皇、大帝出行,谁能相抗?”
“还有那位顾神女,气息如渊似海,又疑似与太古时的神蚕岭、天玄古族两大皇族有关联,绝非易于之辈……”
人群中,一些后来才进入苦海区域的修士,见到周围人对那对突然出现的男女如此忌惮,甚至有些惊惧,不由得大惑不解。
“那人是谁?
不过圣人王修为,为何让诸位前辈如此畏惧?”
一个刚踏入圣人境不久的异族天骄,此刻察觉到周遭的异样,不禁低声询问身旁的族中长辈。
那长辈面色凝重,传音道:
“噤声!莫要多问,我们来此不过数年,很多内情被其它修士有意封锁,一些隐秘我亦不知,
你只需记住,此番在神域之中,万万不可招惹那对男女!”
“徒儿们,注意那个身穿法衣的男子,他便是此世的不灭金身,曾在十年前,于此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角落中,
有慈眉善目的老者,将谭霖昔日战绩简单说了一遍,听得麾下弟子瞠目结舌,
随即,他们一个个看向谭霖的目光,也跟着充满了敬畏与骇然。
以圣人王逆伐大圣,还斩了十余名携重器的大圣?
这是何等恐怖的人?
还有其是怎么令一件重器完全复苏的?
唰……
万众瞩目之下。
谭霖对四周的议论与目光恍若未闻,
他牵着天菱,步履从容,踏上了那座通往彼岸神域的璀璨神桥。
神桥自行跃迁,无需走动。
天菱玉立在他身侧,潋滟的眸光淡淡扫过桥上形形色色的修士,最后落在神桥尽头那片被混沌雾霭笼罩的五块浩瀚大陆之上,
目之所及,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神魔禁区,神魂潭……
困扰她数十万年的折磨,真的即将终结,就此解脱了么?
一切的一切,横跨这般长的光阴幅度,令她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恍惚。
思绪流转,她忽然扒拉了下谭霖的手指,笑语盈盈道:
“你方才对你那小情人说的话,我当时在旁边,差点就绷不住了,
啧,太古那时,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真就是张口就来啊……”
话音入耳,谭霖挑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怎么,吃醋了?”
“是是是,我这当‘姑姑’的啊,吃自己侄儿的醋呢……”
天菱美目含笑,深情款款。
不过谭霖却未再接话,他幽深的眸光此时投向彼岸。
神域之中,不仅有解决天菱隐患的希望,更有他完善自身大道的事物,
而真要算起来,这是他第二次登临那里。
只不过上一次,前世成长中的他,当时却未有那个“机缘”临近诛仙阵图,从而细细感悟。
…………
北斗葬帝星,东荒中域。
不死山。
这座世间最年轻的“禁区”,自荒古时代以来,亘古长存,
终年笼罩在层层叠叠,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雾霭之中,山体如墨,寂静得可怕。
里面最深处的诸多古老山体内,无形场域弥漫,生命止步,有仙源沉浮,神霞内敛,封印着一个个曾经无敌于一个时期的可怕存在。
其中,一座通体漆黑的魔山腹地,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仙源静静横陈,
而此刻这仙源内,本是浓郁得氤氲的精气已近乎干涸,只剩下最后薄薄一层,包裹着一道模糊而魁梧的身影。
这块仙源表面,或许是里面的存在曾苏醒对外出手过,因此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漫长时间来,虽被无上法力、封印勉强维系,但依旧有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气息从中丝丝缕缕的泄露出来。
那是生命精元的流逝,是时光对至尊无情的侵蚀。
此时,若有与之熟悉,同样古老的存在在此,定能发现,这道封印在仙源中的身影,血气比起百年前,俨然衰弱了一大截!
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腐朽与枯败之感,几乎难以掩饰。